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陆谨言打断了,“陆董,我们现在是公事公办,一切都按规矩行事,请你不要夹带个人的感情。这10的股份,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要期望可以带着走出去。”
“如果我不交呢?”陆宇晗皱紧了眉头。
“那就启动弹劾程序。”陆谨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悠悠的吐出威胁。
陆宇晗浑身掠过了剧烈的痉挛,“如果把晓芃放在钰儿的位置上,你会不会跟我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他终究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液,对于感情和他一样的执着。
当初花晓芃离开之后,他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借酒消愁,把自己喝到了胃出血。
陆谨言冷冷一笑,“花晓芃是我的结发妻子,是爷爷给我指定的女人。之前虽然我不喜欢她,排斥她,但我从来不会允许任何人凌驾在她之上,折损她作为陆家少奶奶的尊严。你拿她跟一个小妾相比,岂不是滑稽可笑?”
陆宇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只是想说,你跟我是同样的人,一旦爱上了,就不会改变。”
陆谨言嗤笑了一声,满眼的嘲弄。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眼光可比你高多了。我
看中的女人聪明漂亮,大方得体,温柔善良,人见人爱。你看中的女人呢,无德无才,既没有外貌美,也没有心灵美,平庸平常平凡,除了你,怕是别的男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被她的哪一点吸引了。”
陆宇晗感觉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看中了司马钰儿哪一点?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感情本来就是抽象的,哪里能说得那么具体呢?
“她或许没有那么优秀,但绝对不是个恶毒的人,你相信你的眼光,我也相信我的眼光。”
“那是你的事,但陆家的股份你不能带走,你已经为了那个女人众叛亲离,好歹也得为自己保留一份体面,不要走的太难看。”
陆谨言的语气变冷了,仿佛冰与冰之间的碰撞。
在这一点上,他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陆宇晗看出来了。
儿子比自己要狠得多。
父子之间的情分已经断了。
下午,陆宅来了客人。
是陆夫人的朋友henry,他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陆宇晗对henry是记忆犹新的。
他非常的爱慕伊楚薰,当年,为了争夺伊楚薰,还要跟他决斗。
十年前,他跟妻子离婚,一直单身至今,一听到伊楚薰要离婚的消息,他就连忙从纽约飞了过来。
“catherine,你还是这么美,回到纽约,你依然会是曼哈顿最娇艳的玫瑰花。”
他握起了伊楚薰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礼貌而优雅。
陆谨言微微一笑,“unry,你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你不会是专门为了我妈妈而到龙城来的吧?”
henry摊了摊手,“在我的心里,catherine永远排在第一位。”
陆宇晗并没有跟他打招呼,直接上了楼。在他看来,这个男人的到来是对他赤果果的挑衅。
伊楚薰肯定是故意叫他过来的,这是在报复他。
她要在离婚之前,给他盖上一顶华丽丽的绿帽子。
花晓芃从楼上走了下来,正好遇到他。
“父亲,你见到henry叔叔了吗?他不仅很帅,还很风趣,中国话说的可好了,要不是他长得金发碧眼,我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地道的中国人。”
她笑语嫣然,陆宇晗却觉得每个字都很刺耳。
很快,他就会离开这个家,这里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了。而楼底下的男人,随时随地都会取代他的位置,成为儿子媳妇眼中的新父亲。
“我去看看孩子们。”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一抹呼吸。
“好。”花晓芃点点头,“您要真的离开了,孩子们就见不到爷爷了,等再长大一点,就把您给忘了,只知道自己有一个henry爷爷了。”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陆宇晗感觉遭受到了十万点的物理伤害暴击。
所谓的孤家寡人,就是这样的境地吧。
陆宇晗走进婴儿房,两个小奶包开心的爬了过来,“爷爷——”
稚嫩的小声音,仿佛世间最美的天籁之声,把他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他抱起小奶包,亲了下他们的小额头。
“以后爷爷不在家里,你们会不会想爷爷?”
“爷爷,去哪儿?”小烨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爷爷要搬到外面去住。”陆宇晗低迷的说。
小遥抓起了他的裤腿,小脑袋摇了摇,“爷爷,不走,不走。”
陆宇晗沉重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走,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司马钰儿被关进静安苑,发疯而死。
“爷爷会回来看你们的。”
周六这天,是陆氏家族的成员到得最齐的一天。
执掌人的交接仪式在巨大的会议厅举行。
陆宇晗将手中的印章移交给了儿子陆谨言。
从今往后,陆谨言就是陆氏家族新一任的执掌人了。
老夫人终究给儿子留了几分颜面,对外宣称他是因为身体不适,决定提前退休。
不过,众人还是在暗中猜测,这件事跟司马钰儿有些关系,因为她被逐出了陆家。
花晓芃抬起小手,搭在了陆谨言的肩头,“以后你又要管理陆氏,又要管理帝爵,怕是有得忙了。”
陆谨言俯首,吻了下她的额头,眼睛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放心吧,老婆,再忙也有空陪你。”
工作和家庭对他而言一样重要。
花晓芃偷偷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宇晗。
“父亲真的会离开吗?”
“无所谓,反正跟我没有关系了。”陆谨言的眼神骤然变冷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降到了冰点。
花晓芃忍不住的打了个寒噤。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她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很难受,觉得自己被父亲抛弃了。
真没想到父亲竟然是一个爱情至上的情圣。
为了一个小妾可以抛妻弃子。
要是这个女人真的爱他,真的温柔善良,单纯无害,倒也值了。
可惜,她根本就是包藏祸心,野心勃勃,一心想当武则天,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跳板而已。
“你以后应该不会做这么荒诞的事吧?”
陆谨言呛了下,风中凌乱,“除了你,没有哪个女人有这种能力。”
花晓芃顽皮的做了一个鬼脸,“也是,你应该不会希望后半生当和尚。”
他铁臂一伸,揽住她纤细的杨柳腰,把她拉进怀里。
“你该不会抛夫弃子,做这种蠢事吧?”
她撇撇嘴,“那得看你的表现,你要在外面风流快活,给我戴绿帽子,或者跟前任勾勾搭搭,藕断丝连,那就等于是要逼我走。”
他抬手,轻轻的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叫杞人忧天。”
她皱皱鼻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笨女人。”他轻轻地扣起她的下巴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来生来世我保证不了,但今生今世一定让你无忧无虑。”
他的语气郑重,坦然而诚恳,
温柔的,就像一阵轻轻吹过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