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晗叹了口气,“你都不要她了,要嫁到遥远的星城去,她能不担心老了以后孤零零的没人管吗?”
陆初瑕无语了。
嫂子说得没错,父亲对妈妈是深信不疑,无论她怎么说,他都能替她找到借口。
“你真的要为了她,让自己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吗?你不要奶奶,不要老大,不要小遥和小烨了?”
陆宇晗的嘴里像含了一片黄连,极致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他只是想要给司马钰儿一个妻子的名分,并不是想要抛弃陆家。可是老夫人非要让他在陆家和司马钰儿之间选择,他也是左右为难。
“如果我不带你妈妈走,她就要被关进静安苑。你就不怕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吗?”
陆初瑕摇了摇头,“一个人只要犯了罪,就必须要受到制裁。如果她真的和舅舅买凶杀人,不被关进静安苑,也要进监狱,还不都是一样。”
在陆宇晗看来,司马钰儿是受到了司马宏远的牵连。她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只会受到陆家最严厉的惩罚。
老夫人、伊楚薰、包括陆谨言夫妇,都已经动了杀意,她进了静安苑,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小瑕,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走。孩子应该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不会跟你们走的,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陆初瑕极为坚定的说。
陆宇晗的心收紧了。
他没有想到,连最疼爱的小女儿也要离开他了。
“小瑕,谨言他们知不知道小昭的事?”
“不知道,但我会告诉他们。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不说,家就不会散,可是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们的。”陆初瑕后悔的说。
陆宇晗抓住了她的肩,“你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你大妈和伊家一旦知道了这个秘密,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陆初瑕吸了吸鼻子,“你都要跟大妈离婚了,不做陆家的执掌人了,他们根本就不会在乎司马小昭的存在了。”
; “你大妈恨我,恨钰儿,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陆宇晗深思熟虑的说。
一旦大女儿的事情被揭开,伊楚薰和伊家肯定会疯狂的报复司马钰儿。
他们断了张家儿子的命根子,让那个护士的一家人都在地球上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对于始作俑者,他们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世界上,各种“意外”分分钟都在上演,想要制造意外,除掉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伊楚薰是个聪明的女人。
小瑕已经跟司马钰儿闹翻,过继给她了,她是不会伤害小瑕的。
但小昭不同,动了他,就等于要了司马钰儿的命,她很清楚这一点,当然不会放过小昭。
陆初瑕撇撇嘴,“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离开了陆家,就跟我不是一家人了。”
陆宇晗知道女儿是在说气话。
“小瑕,无论我们在哪里,你都是我们的女儿,是小昭的亲姐姐,就算爸爸求你了。”
“爸爸,希望你不会后悔。”她一甩头,跑了出去。
她对父亲很失望,失望极了。
半夜里,陆宇晗偷偷去了静心阁。
司马钰儿正盼着他过来呢,她要说服他狠下心来,把陆谨言一干人等,通通囚禁起来,这样他们就不敢逼他了。
“宇晗,你不能把执掌人的位置让给陆谨言,你要为我们儿子的未来着想啊。只要陆谨言掌管了陆家,一定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
陆宇晗摆了摆手,“已经晚了,老夫人发了邮件,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陆家的执掌人了。”
司马钰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你还没有把股份交给陆谨言,陆氏财团的股份还在你的手里啊,只要你不愿意退,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陆宇晗点燃雪茄,默默的抽了一口。
“你不明白,从前在父亲的心目中,我并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选,他觉得我感情用事,担心我会作出对陆家不利的抉择。倘若当初我没有娶伊楚薰,而娶了你,他早就把我废了。之后,我为了你,要跟伊楚薰离婚,父亲很生气,立刻就把谨言定为了下一任继承人。倘若我执意离婚,他就把我赶出陆家,将来直接由谨言来接替他的位置。在去世之前,他已经对陆氏进行了规划,我只是一个过渡人,除了可以由执掌人灵活掌控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之外,我无权动用其他的股份,一旦老夫人的邮件发出,它们就会全部被冻结,我不再有管理的权限,只能全部移交给谨言。”
司马钰儿气得在心里尖叫,每根神经都在翻滚。
老狐狸,太狡猾了,连死了都在防备她。
她原本的计划是得到一半的股份,让儿子成为仅次于陆谨言的第二大股东。
这样等陆谨言一死,儿子就能顺势继位了。
现在虽然只剩百分之十,但总比没有的好。
其余的部分,她再想办法夺过来。
“宇晗,你把百分之十的股份留给小昭。我们离开陆家,他就没有进入基金会的可能了。如果能有股份在手里,他不但会有一份保障,还能有认祖归宗的机会。陆家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股份流落在外面的。而且有股份在手里,他们就不敢随便动小昭了。如果小昭出事,股份就会落入外人手中,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
陆宇晗没有回答,埋头吸着雪茄,如有所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是该为小昭想一想了。
股份交接的时候。
陆谨言扫了一眼手中的文件,“陆董,是不是少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改了称呼,不再叫他爸爸。
陆宇晗听出来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夜之间,父子俩就如同陌生人一般了。
“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可以自己分配,不需要移交给你。”他轻描淡写的说。
陆谨言凝肃的看着他,“不管你要怎么分配,都必须交代清楚它的合理去向。”
陆宇晗的目光落到了手中的茶杯上,“我留给自己了。”
陆谨言讥诮一声:“你还不如直接承认,留给你和司马钰儿的私生子了。”
陆宇晗的嘴角抽动了下,“谨言,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
陆谨言薄唇划开一道幽讽的冷弧。
“你都跟我没有关系了,何况是他。按照家规,如果你还是陆家的人,可以自由分配百分之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五可以奖励给对陆家有杰出贡献的忠仆。另外百分之五必须留给陆家自己人。如果你不是陆家的人了,一分一毫都不准带走。你唯一能带走的只有你的个人资产。”
陆宇晗重重的喘息,重重的吐气,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谨言,我承认,对于你的母亲,我没有尽到做丈夫的义务,但对于你,我还是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