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时聪而言,你是新人,但我并不喜欢你。中央空调一样的种马,是我最讨厌的。”
她满心的怨气并没有因为一夜的宿醉而减少,反而层层堆积,在胸腔里激荡,几乎要裂腔而出。
陆谨言像是被惹火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肩,“你明明知道我跟安安只是合约关系,从头到尾我就只有你一个女人。你还要说这种话来气我,非要把我气死,你才安心吗?”
“我原本是选择相信你的,可是你不肯做亲子鉴定,让我不得不重新衡量这件事。毕竟合约关系是会变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跟她日久生情。如果自始至终,你都是在撒谎骗我呢?”
她顿了下,又道:“即便你在同安安的关系上没有骗我,但在孩子的问题上,也有可能隐瞒真相。安安和finn串通在一起,密谋这件事,想必已经很久了,作为你的心腹,他采取一点低劣的手段,盗取你的种,并不是件难事。五年前,你就被坑过一次,还不知道那个时候有没有被盗种呢。所以,只有看到亲子鉴定,我才能完全放心。”
陆谨言风中凌乱,归根到底,她还是不相信他。
他可以轻轻松松的掌控拥有几十万员工的跨国集团,可以轻而易举的驾驭风云变幻的权商场,却不知道该如何经营只拥有两个人的婚姻。
迄今为止,他们的信任度依然为零。
这个女人时刻都在让他品尝着,毕生都没有品尝过的、挫败的滋味。
“花晓芃,你要这样钻牛角尖,我也没有办法。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会有异生之子,信不信由你。”
花晓芃呵呵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你并不打算认,就算真的是你的,你也不会承认。你不做亲子鉴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吧?其实你也没有把握,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不做亲子鉴定,就能让自己进退有余。只要你矢口否认,安安再闹也没用。”
陆谨言墨黑的冰眸幽幽的闪烁了下,显得格外的深沉莫测。
“你还真是深思熟虑。”
花晓芃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得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才能提早做准备,免得被小三打得措手不及。”
陆谨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他是被自己戳中了心思,默认了。
“陆谨言,如果我们离婚了,你会跟安安结婚吧?”
陆谨言剧烈的震动了下,一道阴郁的火光从眼底闪过,“花晓芃,你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离婚?”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神是凝重而消极的。
“我是个现实的人,在感情和理智之间,我选择理智。如果这份婚姻变成了鸡肋,我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不会让自己委曲求全。我现在还年轻,离开你之后,我还能找到愿意真心爱我的人,必要在鸡肋上浪费时间。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她说的是那样的淡定,那样的镇静,那样的冷酷,没有丝毫的感情,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同床共枕的丈夫。
陆谨言的脸色惨白得可怕,俊美的五官,狰狞的扭曲成了一团。
她的每个字都像从冲锋枪里射出来的子丨弹丨,狠狠的击打在他最痛的伤疤上。
他很清楚,她的下家是谁?
许若宸一直都在旁边虎视眈眈,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一旦她离开,他就会立刻冲过来,带着她远走高飞。
“花晓芃,你不会离婚,只会丧偶。你想要离开,就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了出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骨子里的野性和倔强,一股脑儿全都冒了出来,“我又不是第一次逃离你的魔掌了。只要我想走,就一定能想到办法,你是拦不住我的。”
陆谨言带着几分粗暴的把她推倒在床上,欺身而上。
“你觉得我会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两次吗?”
她自嘲一笑,眼睛里的怨恨,深浓得化不开,“你没有,是我,两次都败在你的手里了,你注定就是我的天煞克星。”
陆谨言的五脏六腑都在撕裂般的疼痛,难以形容的失落感,犹如滚滚的黑色浊流把他一重一重的包围,“就因为这一件事,你就把我全盘否定?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她愤怒的一脚踢在他的腿肚子上,“我的头上可顶着一片青青草原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讨厌的是什么颜色?就是绿色,你把我绿的连镜子都不敢照了,唯恐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个绿精灵。”
陆谨言眼前一片黑乌鸦呱呱飞过,简直是哭笑不得,“我又没有出轨,怎么绿你?”
她哼哧一声,鼓着两个腮帮子,“间接绿,也叫绿。”
“间接也没有。”陆谨言毫不犹豫而斩钉截铁的说。
他的表情坦然不迫,没有一丝撒谎和隐瞒的痕迹。
花晓芃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惊悚的念头。
她记得怀孕的那会儿,陆谨言参加过一个重要的会议,在外省待了好几天,finn就跟在他身旁。
每天晚上,陆谨言在睡觉前,习惯喝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小杯牛奶,有时候是一小杯无酒精的鸡尾酒。
如果finn在他的杯子里加上那么一点点料,他就会“睡”的很熟,就算被人盗了种,都不可能知道。
finn比猴子还精,如果用春药的话,陆谨言是有知觉的,肯定会怀疑到他身上。
他和安安的阴谋就不可能得逞了。
用迷药才更保险,陆谨言睡的不省人事,根本就不会察觉。
仔细的算一算,那个时间刚好能吻合上。
finn绝对不会主动承认,否则陆谨言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但陆谨言这么聪明的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极有可能会想到这一点。
所以他坚持不做亲子鉴定,这样安安就半点空子都钻不了了。
想到这里,她满腔的怨怒就发不出来了。
倘若事情真的是这样,陆谨言也是受害者。
他是被最亲信的心腹设计了。
她要因为这样责怪他的话,是不是算无理取闹?
“陆谨言,你敢不敢发誓,在这一年里,你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陆谨言握起她的手,放到了胸口。
“我发誓,如果我碰过别的女人,哪怕心里有那么一点念头,我就挥刀自宫,后半辈子进静心苑当和尚!”
她晕倒,哪有这么发誓的!
“你自宫,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制造冤假错案了。”陆谨言无奈的苦笑了下。
她撇撇嘴,“你本来也碰不了别的女人。”
他弹了下她的额头,“知道你还胡乱生气,冤枉好人。”
她鼓起两个腮帮子,娇嗔的斜睨了他一眼,“我是担心,你被人下了药,睡了别的女人,瞒着我,不告诉我。”
陆谨言捏了下她粉红的脸颊,“我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两次。”
她浓密的长睫毛眨了眨,绽出一点犀利之色。
“你这么英明神武,睿智机警,五年前是怎么中招的,不会就是你身边的人做得吧?”
陆谨言的神色变得凝重了一些,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中。
“智者千虑,总有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