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晗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的古怪,像是在竭力控制住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我……我要去一趟公司……处理一些事……”他语无伦次,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
花晓芃的五脏六腑都拧绞了起来,“昨天半夜,我接到谨言的电话,我很担心……”
她话音未落,陆宇晗就惊跳的转身,“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接到的他的电话?”
“我看了下表,是三点钟,他是从飞机上给我打电话的,说到一半就断了,我……我很害怕……”花晓芃抱住了胳膊。
陆宇晗露出了一丝悲痛之色,“晓芃,你跟我来。”
他带着花晓芃去到了楼上陆谨言的办公室,关好了门。
“晓芃。”他扶住了额头,狠狠的咽了下口水,才发出声音来,“昨天晚上,谨言的飞机在空中遭遇了雷暴的袭击,和控制塔失去了联系……”
花晓芃的脑袋里轰然一声炸响,感觉天旋地转,眼睛一黑,跌坐在了椅子上,“不会的……不会的……”
陆宇晗扶住了她的肩,“晓芃,我知道这对你很为难,但你一定要坚强一点。我会动用所有的力量进行搜救,在确定飞机失事之前,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小妈、老夫人……都不能说,知道吗?”
花晓芃后背发冷,舌尖发硬,喉头发紧,心脏发痛,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不自禁的簌簌颤抖。
“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飞机上有降落伞,他会跳伞的,对不对?”
他坐得是全球最先进的私人飞机,还是专门定制的,上面有很齐全的救生设备,他应该能逃生的。
她拼命的安慰自己,全身的神经都拧绞了起来。
“晓芃,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重身体,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他们可能是谨言……”陆宇晗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但花晓芃明白他的
意思,他们可能是陆谨言唯一的骨血了。
一滴泪水从她眼里滑落下来,“谨言那么强,那么厉害,他什么都懂,他会活下来的。他一定在等着,等着您去救他,您快点去,快点去!”
“也许,他们在某个地方迫降了,我们要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陆宇晗拍了拍她的肩,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没有多待,急匆匆的走了出去,飞机早就备好,在机场等着他了。
他的心里还有一丝的希望,他的儿子那么优秀,那么坚韧,那么勇敢,一定能活下来的。
花晓芃呆坐了许久,才从书房走出去。
她不敢多待,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漏了馅。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了陆谨言的湖滨别墅。
一进门,她就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想过,我一定要比你先死,因为你死了,我也没法独活,可是我死了,你会很快乐的活下去。而且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陆谨言的声音不断在她的耳旁回响,震得她每根神经都在剧烈的疼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陆谨言,他在或不在,爱或不爱,对她都不会产生影响。
此刻,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陆谨言早就已经悄悄的进驻到了她的心里,和她的灵魂融为了一体。
她恨他,怨他,满心的矛盾,都是因为在乎。
“陆谨言,我只是在说气话而已,你要死了,我不会快乐的,我也不要再嫁给别人了。你说过,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我离开你的。所以,你要快点回来,看着我,栓着我……你不准死,你要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死了也不去地府找你……”
“陆谨言,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你不能让他们出生之后见不到爸爸,不能让我一个人把他们抚养长大,我没有这么勇敢,也没有这么坚强……”
“陆谨言,只要你回来,我就再也不跟你冷战了。时聪的事,我……我也不计较了。只要你去给他认错,我就再也不提了……”
她捂着脸,不停的哭,不停的哭,泪水犹如泄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连呼吸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好后悔,不该跟陆谨言吵架,他没有计划要去美国的,一定是生她的气才出国的。
finn说,她是唯一能影响他情绪的人,他一生气就会自虐,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这一次,他干脆不回来了,要跟她生离死别,是故意要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吗?
中午的时候,佣人过来做饭了。
她吃不下,一点食欲都没有。
但她拼命的强迫自己吃。
她要保住孩子,这是陆谨言唯一的骨肉,她一定要把他们平安的生下来。
陆宇晗封锁了媒体,飞机失联的事没有被报道出来。
陆谨言是陆家未来的继承人,他出事的消息一旦传出,不仅会对陆家,对整个陆氏财团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她想要一直龟缩在别墅里,等待陆谨言的消息,但这样是不可能的,公司的事,陆家的事,都需要她来处理。
更重要的是,倘若陆谨言真的出了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不会希望他们平安的生下来。
站在镜子前,她一次一次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陆谨言,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就算痛苦万分,也要坚强起来。
回到陆家,司马钰儿就走了过来,“晓芃,谨言去美国,什么时候回来?”
她耸了耸肩,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原本周末就要回来的,但外公那边想让他多待几天,就改变了行程。”
“你公公也去了美国,看来他们是准备在那边过圣诞了,你应该一起过去才对。”司马钰儿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陆宇晗是和陆夫人一起乘坐的飞机,她自然会有所怀疑。
花晓芃抚了抚隆起的小腹,“我身子不方便,不适合做飞机,等明年孩子出生了,就能跟太外公、太外婆一起过圣诞节了。”
这个时候,陆初瑕从外面走了进来,“嫂子,这两天你有没有给老大打电话呀?”
花晓芃的心抖动了下,竭力保持着平静,“有呀,怎么了?我们每天都会通电话的。”
“是吗?那我给老大打电话,他怎么一直关机呀?好奇怪,他的手机是从来不会关机的。”陆初瑕歪着脑袋,一脸的困惑。
花晓芃的五脏六腑都拧绞了起来,那平静的外表下面隐藏着巨大的悲痛。
她不能爆发出来,要努力的强忍着,表现的若无其事。
“那个……我们在电话里吵了几句嘴,他一生气,就把手机砸了。”这个幌子说得很顺溜,成功的转移了陆初瑕的话题。
陆初瑕倒吸了口气,“你们为什么吵架呀?”
“我……我在电话里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就有点担心嘛……”花晓芃做了一个鬼脸,后面的话省略了。
陆初瑕搂住了她的肩,“嫂子,你做得对,是要谨慎一点,我听说女人在怀孕的时候,男人最容易出轨了。”
司马钰儿佯嗔了女儿一眼,“孩子不要乱说话。”
陆初瑕嘟嘟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什么都懂。我是要提醒嫂子,把老大看紧了,别让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坏女人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