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晓芃锁上了门,望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许若宸是不是叫了律师,在起草离婚协议书了,许家也不会再让她见孩子了吧?
她是一个不知羞耻的荡*,没有资格做孩子的母亲。
她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陆谨言。
他是撒旦,是路西法,是摧毁她幸福的魔鬼,如果这辈子注定要被他折磨的话,她宁愿就此了结残生。
反正没有了许若宸,没有了孩子,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抓起了柜台上的沐浴乳,狠狠的朝镜子砸去。
镜子“砰”的一声裂开了,一块碎片落在了洗手台上。
她颤颤抖抖的把碎片捡了起来,朝脉搏割去,没有犹豫。
洗手间的门被暴力的踹开了。
陆谨言像飓风般的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蠢女人,你疯了吗?”
玻璃已经在她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
他连忙用毛巾给她包扎了起来,止血。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空洞而无神,像是失了魂。
扬起低垂的眼帘,她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悲哀的笑意,“我死了,一切的折磨就结束了。”
一抹受伤飞进了陆谨言的眼睛里,强烈的痛楚在他整个身体里燃烧,似乎要把他烧成灰烬,“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陆谨言像挨了一记闷棍,肩膀剧烈的抖动了下,“你说过,你还没有爱上许若宸。”
她摇了摇头,“不,我爱他,他和小钧是我最爱的人,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一切。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全都被你毁掉了。”
绝
望的泪水从她眼里滑落下来,连带着深浓的恨意,“陆谨言,你成功了,你又让我回到了地狱里。”
陆谨言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犹如死灰一般。
从门外吹来了一阵风,风里似乎带着西伯利亚的极冷寒流,直灌进他的背心窝里,把他的心,他的血液,他的灵魂全部冻结成了冰晶。
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恍然间,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明了。
他真的失去她了。
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这份明了拧碎了他的心,让他跌入冰封的北冰洋海底,再也寻获不到一线生机。
咬紧牙关,强忍下凌迟一般的痛苦,他将她打横抱起,朝外面走去。
她的眼睛灰败而凄凉,就像一个濒死的人在等待着死神的召唤。
“陆谨言,你不用救我了,救得了这一次,也救不了下一次。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你想要我,就拿走我的尸体吧。”
“你不会死的,要死也是我先死。”他沉重的喘着气,像只受伤的野兽在做垂死的挣扎。
这四年来,他虽然还活着,但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回来了,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活过来,没想到只是回光返照。
她是断了线的风筝,是掬在掌心的一缕沙子,想要好好的保存起来,却怎么都握不住。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药箱,想要替她涂药,被她一把推开了。
因为用力过大,血又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我都不想活了,你又何必白费力气?”
他俊美的脸上,无数根神经都在抽动,“我没有把视频发给许若宸。”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极致的酸楚和痛苦。
“真的吗?”她狠狠一震,黯淡的眼睛微微一亮,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这副表情就是一把盐,撒在了陆谨言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蠢女人,蠢得无可救药。”他抓起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还好他及时赶到,阻止了她,伤口割的不深,否则要去医院缝针了。
“陆谨言,你为什么要骗我?这样很好玩吗?”她气恼而愤怒。
涂好药之后,他用止血纱布替她包扎好了伤口,“在你心里,我真的一点都比不上许若宸吗?”
“不一样,我们只相处了三个月,而我和阿宸在一起四年了,我们还有孩子,那是一个真正的家。”她低低的说,对她而言,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陆谨言的嘴里像含了一片黄连,无法形容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的沉默。
他完美无匹的五官扭曲着,像是在经历着一番极为复杂,极为矛盾又极为痛楚的挣扎。
半晌之后,他极为虚弱的吐出了几个字,“你走吧。”
花晓芃愣了愣,唯恐自己听错了,“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吗?”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走。”
他站了起来,转过了身,背对着她,眼眶逐渐的红润了。
花晓芃看不到,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埋藏在了阴影里,一个人默默的承受,默默的消化。
“陆谨言,谢谢你,愿意放过我。”她转身朝外面走去,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当门被关上的刹那间,一滴泪水从陆谨言眼底滑落下来。
他知道一放手,就是一辈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婚礼
他成全了她,却没有办法成全自己。
陆谨言冲到了吧台前,拿起一瓶威士忌,毫无顾忌的朝喉咙里灌去。
他的心很痛,痛的无法忍受,痛的快要死掉了,他需要酒精的麻丨醉丨,否则一定熬不过去。
他的胃里像火一样的灼烧,还连带着剧烈的痉挛。
但他毫不理会,像自杀一般,把整瓶酒都灌了进去,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也是白的。
他的眼前全是花晓芃的影子,缤纷凌乱。
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他们,但他们就像幽灵一般,从他指尖的缝隙溜了出去。
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去追赶,眼前一黑,跌倒在了地上,一口急血从胸口喷了出来……
岩城的另一端,许若宸带着人全城,找了花晓芃,将近一天一夜了。
他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就算是绑架也该来电话了。
花晓芃回来的时候虚弱而狼狈。
他狂冲过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你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陆谨言……”她的声音很低,犹如蚊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许若宸明白了,浑身辗过剧烈的痉挛。
昨晚,他就想过可能跟陆谨言有关,但不能肯定,没想到真的是他。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走到房间里,他把她放到床上,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她的脸色惨白无色,看起来好虚弱,似乎风一吹,都能倒下去。
“陆谨言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低的说道:“他应该不会再找我了……我割脉自杀,告诉他,不放我回去,我就死在他面前,他就放我走了……”
许若宸这才注意到她藏在袖子里面的伤口,心疼的要命,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傻瓜,你怎么可以做这种傻事呢?”
“阿宸。”她把头倚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你给了我一个家,我想要好好的守住它,不让任何人来拆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