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会秋后算账。”她撇撇嘴。
他俊朗的浓眉皱了起来,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爷我一言九鼎。”
她有些困惑了。
她一直以为,这四年来,陆谨言一点都没变,还是像从前一样。
但现在,她发现,他其实变了,一种细微的、需要仔细去发掘、去体会的改变。
“我……要睡了。”她把头埋得更深了,像只鸵鸟,想要逃避外面的世界。
他没有再说话,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蓦然发觉他的胸膛好温暖,从里到外都好像是温暖的,不再像从前一样外热内冷,表面上是暖的,里面却一直在散发着寒气,让她感觉像靠着一块冰山。
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陆谨言也睡着了。
这四年来,他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甚至要靠催眠药物来入眠。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的进入了梦乡,睡得很沉、很舒服。
第二天,花晓芃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睡着。
她有些惊讶,记得从前,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肯定会消失不见。
现在竟然有“赖床”的习惯了。
她小心翼翼的掰开了他搁在腰间的手臂,想要起身,没想到被一只大手在后面轻轻一拉,又躺了回去。
“别动,再陪我睡一会,很久没睡这么好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还没醒,只是迷迷糊糊的梦呓。
“怎么了,你失眠吗?”她极为小声的问道。
他没有睁眼,只是嘴唇动了下,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在回答她的问题,“做梦,梦到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只有抱着你,我才能安心。”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似乎担心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她的心弦像被拨动一般,颤颤袅袅的,心底翻动起了十二级大地震,仿佛要把从前的一切全部颠覆。
眼前的人真的是陆谨言吗?
真的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不可一世、霸道独裁的大魔王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魔王的柔情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他就像是一个谜团,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的呼吸均匀而轻缓,似乎又睡着了。
直到接近中午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他是被疼醒的。
皱了下眉头,他抬手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胃。
打扰他的好梦,真是太讨厌了。
她察觉到了。
在海洋世界里,陆初瑕说过,他酗酒,喝出了胃病。
一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了,肯定会疼。
“我替你叫了粥,先吃一点,暖胃。”
他下了床,洗漱之后,坐到了沙发上,慢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来:“喂我。”
花晓芃狠狠的呛了下,低咳了好几声才匀过气来:“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喂,我们家小钧都自己吃饭呢?”
他凶神恶煞的瞪了她一眼,“我得胃病,还不是你害的,你得赎罪。”
花晓芃风中凌乱,眼前一排黑乌鸦呱呱飞过,这是不是叫躺着也中枪?
“干嘛酗酒,我死了,你很难过吗?”
陆谨言深黑的眸子闪动了下。
他不难过,因为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但他心痛、头痛,全身的神经都痛,这是灵魂被剥离后的伤口散发出来的,每天让他生不如死,如果不是靠着酒精的麻丨醉丨,他肯定会痛死掉。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是罪魁祸首,她必须要补偿他,还债、赎罪!
“快点喂,你要把我疼死吗?”
这话像是在变相的转移话题,回避了她的问题。
她无奈的要命,看在他胃疼的份上,只能端起碗,喂给他吃。
吃完粥之后,他的胃就舒服多了。
“下午,我们一起出海。”
她的脸上一块肌肉抽动了下,感觉自己正在陷入一场无法自拔的泥泞中。
“我过来,是谈合作的。”不是叙旧情。
他皱起了眉头,“在游艇上谈。”他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一路开车,去到码头,刚一上游艇,他就搂住了她的肩,掏出手机,咔咔咔,肆无忌惮的来了一个五连拍。
“干什么呀,通歼还要留证据吗?”
她吐血,这照片要是流露出去,他俩肯定会被贴上标签:*夫**!
陆谨言敲了下她的头,“我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公,你和许若宸才叫通歼!”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同框拍过照片,今天要多拍一点,补偿回来。
花晓芃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感觉有一记霹雳从天而降,击打在他的天灵盖上,让她外焦里脆,“我现在是伊然,不是花晓芃。”
陆谨言有些恼火,“许若宸这个混蛋是怎么在文莱给你弄到得这个假身份?”
这一点,她也不是很清楚,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个叫伊然的女人。
“只要没问题,能用就行。”她撇撇嘴。
有道阴鸷的寒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你就是被许若宸的甜言蜜语骗了,脑子只有草履虫这么大,蠢得令人堪忧。”
敢拐骗他的老婆,他一定会让许若宸付出代价的。
“不是他骗我,是我求他救我脱离苦海的。”她的声音
很低,犹如呼吸一般,但陆谨言还是听到了。
“跟我在一起,有这么糟糕吗?”他两道漂亮的浓眉慢慢的拧绞在了一起。
“还能有更糟糕的吗?”她极为小声的嘀咕。
整整三个月,她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抓住了她的肩,神情变得极为凝肃,“我说过,我们重新开始,忘记过去。”
她垂下了眸子,嘴里像含了一片黄连,极致的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陆谨言,我和从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一个母亲,小钧是我的一切,我不可能抛下他跟你走的。小钧还那么小,他需要我,如果我离开了,许若宸就会给他找一个后妈。你应该知道豪门里的利害关系,后妈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继承家业,会不惜一切来对付继子。难道我要让我的孩子生活在危险之中吗?”
陆谨言沉默了。
四年来,她走得那样义无反顾,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牵绊。
而现在,小钧是一个最大的难题。
即便他愿意接受他,让他跟着花晓芃到陆家来,许家也是不可能同意的,豪门家族都很看中长子长孙。
“在我想到一个适中的办法之前,我允许你继续做伊然,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随传随到。”他用着霸道的、命令的语气说道。
她想哭,“你是想我变成一个罪人吗?”
“你本来就有罪。”他低哼一声,语气里夹杂着起伏的怒浪。
“你在龙城,我在岩城,也没有办法随传随到呀?”她不敢太过激烈的反对,唯恐他一发怒,她连伊然都做不成了。
“我会去找你的。”他低沉的说。
她跌坐在了椅子上,她就知道回国之后,生活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她想要的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呢?
“之前,你说我欠你200次,是不是我陪你200次,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陆谨言额头上的青筋滚动了下,脸色变得极为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