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来过几次,情人节那天早上,我把车停在楼下抽了一个小时的烟,还有一天晚上我也在,怕你留我,所以没给你电话。有好多天晚上,我在公司,都好想好想过来,可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听到这里,我已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什么?或许是无法再用心去辨认这些话的真伪。
“这些天我也不曾好过,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公司,几乎每个晚上都失眠,在公司,每晚我就想着你怎样了,在家里,我怕睡着了又会说梦话,所以从来都没有睡踏实过。”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中,就像那天,我觉得他肯定在楼下,结果他真在楼下。
我在想这一生,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不这样彼此折磨,才可以停下来安安静静地欣赏属于我们的风景,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二十年后,也许是永远不可能……
不长不短,好歹我们也认识了八个月,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还是比较了解的。甚至很多时候,他低头不语在想什么,我几乎都能感觉到,只是我不说而已。
他的家庭、他现在的事业、他的朋友圈,我从来不过问,也从不私下去打听,我只想让时间来证明我的真心,让他主动看清,让他彻底相信。
(九十四)
2012年2月23日深圳晴
折腾了接近一周,22号晚上,终于谈妥了一对姓王的夫妻,约好早上过来签合同。
不到9点半,老王他们一家子就到了。
把协议、收条和身份证复印件给了老王,他媳妇拿着协议看了半天,问这问那,问得老子一阵烦躁。
“小薇,你这个月的房租交了吧?”
“昨天交的,和着水电费一共1250。”
“那你把房租的单子和水电费的单子给我看看吧。”
“单子在林叔那儿,你要我就告诉林叔,等他过来的时候给你送来好了。钱是杨叔收的,难道你觉得这还有假吗?”
“那我打个电话向杨叔确认一下吧。”
老子听着心里真尼玛不爽,难不成我还骗你这点钱?突然非常厌恶这类家庭妇女,我敢保证,再过五到十年,如果她老公小有成就,她也会变成一只高度敏感的猫头鹰,整天瞪大眼睛活在戒备中,就像大饼跟我形容他老婆目前的状态,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我只能叹息这就是30到40岁女人的悲哀,所以我在努力想要越过这个雷区。
“我真服了你了,你以为拿了这点钱,我就富起来了吗?”
这时,我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我估计她再多说几句,我肯定会将她一家老小轰出门,老子就是浪费一个月的房租,也坚决不和这种疑心重重的人打交道。相信我的,一切都好说,不相信我的,那就给老子提起裤儿爬。这就是我的原则。
“哎呀,初次打交道嘛,肯定要细致些啊。”她还在那儿唧唧歪歪地念叨。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正当这时,老王站出来说了句“相互理解”,这场一触即发的战火才没有被点燃。
我也真怀疑自己,怎么总是得不到女人的半点喜欢和抬爱呢?哎……没办法,只能说天妒红颜啊……
扯了半天,看着跟女儿扯完了,不想老妈子又和我扯。
老妈子在屋子里到处转悠,看我什么东西一应俱全,简直乐死了,心想这下可以省好多银子了。
转了半天,然后过来跟我说:“这儿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个房间,还有,如果还能有个衣柜、一张饭桌、一个电视机就好了。”
“阿姨,要不要我把冰箱、洗衣机、空调全给你配好,然后再请个专职保姆回来照顾您和孩子,而且每个月我还不收你钱,如何?”
“呵呵,小薇,不愧是学中文的,你真会开玩笑。”我想老王应该已经感觉出我有些不耐烦了。
跟他们一家四口扯了半天,刚好十点半,门铃被按响,我知道他来了,长叹一口气,好了,终于解脱了。
当我们一起拖着行李走下楼梯,走出大门,我居然没有回头望一眼。
把行李装车,然后去湘满情吃饭。
原本打算趁着吃饭的两个小时,把我昨晚想好的那番话说完,然后头也不回潇洒地离开,可是一顿饭吃到尾,我却一句话也不想说。
本想或许从此再也不会见,然而又觉得这样的安排大概只是为了给我们彼此更多的时间而已。
“一会儿我们去红树林吧。”他突然对我说。
“干嘛呢?”
“你不是说想要我陪你去看那片海吗?你不是想我们一起在滨海大道上漫步吗?今天我就陪你去完成这个心愿啊。”
我知道他一定是看了那天我在微博上写的心愿,想趁着走之前,去帮我实现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却感到他似要和我生离死别一般?甚至还带着一丝虚伪的成分在内。
“来得及吗?”我愣了一下,本来想问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赎之前承诺我而又没有做到的罪还是只是想在我要走之前了我一个心愿以表安慰,可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来得及,这边过去很近,然后我们从红树林直接去机场。”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服从式地点头答应,然后跟着他上了车。
(九十五)
去红树林的路上,又聊起那晚说过的那些话题,我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突然变得不舍。
突然问了一句:“骆永光,我究竟是被你放在心上深深爱着的人还是一个物品?为什么我感觉你像是在退货呢?”
“我只是觉得回到穆易身边,才是你唯一的幸福”
“狗屁个幸福,我不求你救我脱离苦海,但求你别把我推回到那个深渊中,我有我的隐忍和难过,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
“回到他身边不好吗?”
“我告诉你了,我不是你们买来卖去,推来推去的物品,我的一切都被人操纵完了,我不希望你还来操纵我仅剩的一点自由。”那个时候的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相信如果再过十秒,我又将是泪流满面。
正好此时,他将车停到了滨海公园门口,我开门冲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海边跑去。
他从后面追上我,并牢牢牵起我的手。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可是我却感到俨然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物品,深圳的男人没空用或者暂时不想用了,所以把我硬推回了重庆,物归原主。
我生气,我心痛,我甩开了他的手。
“曾经,我多么希望有人这样牵着我一直走,可是如今,究竟谁能牵着我走到最后呢?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我始终是一个人。”我再次甩开他。
“有,这儿不就有一双手牵着你吗?而且牵得紧紧的,永远不会放开。”他一只手将我握住,另一只手将我揽进怀里。
我懂他的意思,从说出不离不弃的那天起,这辈子,我们就已然住进了对方心里,从此不改变。
只是现实不容我们朝夕相处,必须将我们分在两个城市的两端。
他牵着我,沿着这绵长的海岸线一直走,一路上,我没有任何语言。
途中,与一位骑单车的大叔擦肩而过,大叔笑着问我们要不要合照,立等可取。
他没有开口,我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虽然只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简单的幸福,然而于我是奢求,于他是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