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后,独自坐在沙发上,心却一下子空了。
想着房子转了、家具也卖了、终于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看看窗外艳阳高照,突然心血来潮,拎包出门去了红树林。
曾经那么想和他牵着手漫步在这长长的滨海大道上,想给他讲我的故事,我的忧伤,想他长长久久地住在我心里,然而到最后,这个梦还是没能实现。
一个人坐在海边,任凭风吹浪打,然而心里却不再潮起潮落。
你记得还是不记得我,过了今天,我们都将错过。
你就是颗毒瘤,我会在这里将你从我心里彻底拔去,葬在这片海里,从此我得试着说服自己淡出你的世界。
在滨海大道傻傻地坐到接近6点,直到看房的电话进来,才开始往回走。
可是我明显感到脚步轻松了许多。
到家已经七点了,又是两个女孩子来看房。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忒讨厌女租客来看房,她们简直就像菜市场买菜的大妈,恨不得用买一斤白菜的价格买到十斤猪肉。
俩女的看过之后,没什么特别意见,只是临走时其中一个对我说:“我们考虑一下吧,如果明天不给你电话……”
“听我说……”还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
“今天中午已经有人看过,19号要过来付定金了,所以你们要不要都无所谓,我也不会等,希望你们可以找到更好的。”
“那好,打扰你了。”俩女的说完就出门了。
老子做事,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哪会让你几个小丫头片子占了便宜。你还以为我像等王母娘娘的蟠桃成熟一样巴巴儿地等着你呀?做梦吧!
晚上十点过,又来了一个女孩儿,朋友们再三叮嘱我晚上坚决不能接待任何看房的人,以防出事。
那女孩在楼下又是按门铃又是打电话,扯了半天,我才让上楼了,而且看她是一个人来的,我才开了门。
这女孩儿看着很面善,相互聊了一阵,送走她,洗澡上床已经11点半了。
刚准备睡下便接到电话,他说他在楼下。
本来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或者说我不会让他再进这道门,然而我还是像对待上宾一样,客气地将他请进了门。
四目相对时,他带着血丝的眼神,凝重的表情,还有那一脸的倦容,不禁让我心生了一抹怜惜。
进门后,他一言不发,只是傻傻地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在心口难开。
“你还出现做什么呢?”
“你不是让我来看你吗?”
“对于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我见或不见又如何?”
“我知道你对我的误会很深,我不解释,我是罪人,你就当我猪狗不如吧。”
“如果你就是为了来和我说这些,其实你不必来,因为我的真心已经被你挖出来喂了狗,我还剩下什么?”
“除了这些,我只能说一句我不再爱你了。”
“随你怎么说,至于信不信,那是我自己的事。”
“真的,我不再爱你了。”他低垂着头不敢看我
听到这些话,我很生气。这无疑又是在重复上次的故事,无疑又要让我来哄,来劝,来安慰,来开解,最后说服他。
可是这一刻,我很疲惫,很无助,很伤心,很失落。我明显感到自己已经无力再解释和挽留他任何。
“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像从前那样哄你挽留你,你不过就是想逼我走,那么我走就是了,不需要别人专程过来赶。”
他没有回答。
“是不是我就那么不如那个跟了你七年的女人,如果真是那样,请你告诉我,我真的再也不会参合进你的感情游戏。”我有些愤怒地朝他吼道。
“我告诉你,你真的别和她比。其实我就怕你胡思乱想这些。你就相信我不再爱你就行了。”他低垂着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骆永光,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抬起头看着我说话。”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如此生气过,我抬起他的头,看着他一脸的疲惫、不舍又无奈,顷刻间,我明白了所有。
“我真他妈贱,别人都不要我了,我还死乞白赖傻傻地等。”
我举起手,也许他以为我这一巴掌将要落在他脸上,然而我却重重地将它打在了自己脸上。
我打自己不争气,我打自己太在意,我想这一巴掌把我对他的所有真心真意全部打碎,从此以后我就可以淡泊了,然而有些事情却不因我的意志为转移,你就是我心上的一颗毒瘤,我已病入膏肓,你叫我如何能将你遗忘?
“不许再这样做,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许你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他拉住我。
“好,我不这样做,那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儿,这么点儿事情就让你不堪重负了。你说你还能做多大个事业?你昧着良心说这些,无非就是想逼我回去而已,因为我在这里多一天,你的牵挂就多一天,你犹疑、你担忧,无非就是在猜测你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会看上你,我究竟为何要坚持在此为你留守两年,你想知道我的婚姻,我的家庭,那好,今天我就告诉你。”
“我在这儿停留两年,只是想把我仅剩的两年美好给你,因为我想要一场完完整整的爱。我不给你讲我的婚姻,那是因为早在五年前,我妈就逼着我把自己卖了,我反抗、我挣扎,最后是外公外婆哭着求我嫁给穆易的。我就是他们的命,他们觉得我跟着穆易就会很幸福,所以我不能辜负他们的心愿,没人知道其实我从来不懂什么叫幸福。可是我又不能放了穆易的手,因为穆易从没嫌弃过我的缺陷,如果有一天我看不见了,我不能求你牵着我,你也做不到,所以我只能依靠他,他也答应了外公外婆会一直牵着我的手走到最后,你为什么非要来揭开我心底的伤?”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将我拥进怀里。
“我怎么告诉你?我说我活得不幸福,你会觉得我是在你身上来寻安慰;我说我幸福,你又会觉得我贪心。”
“你早告诉我,也不用在这里忍受这么多的痛苦和眼泪。”
我在想,原来我特么在这里忍受的煎熬,全都是因为我没有如实交代?
谁愿意如剜骨剔肉般跟别人细数自己那些不堪重负的过往?何况这个男人是你爱的,你无法确定他是否能够接受这一切,谁愿意冒这个险?
(九十三)续
这夜,我终于如愿以偿与他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
可是心中那道深深的伤,此生有谁能替我抚平?
“以后别跟她比,她连你的百分之一都及不上,何况当你放弃一切来到这里,我就明白了所有。”
“你心里虽然明白,但你还是在猜忌我。”
“换作是你,你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这场感情的真伪,相信你也会有猜忌。”
“你不过就是想知道我究竟是吃萝卜的小白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白兔而已。”
“是!因为每个人都太会伪装自己了。”
“那你看清了吗?我伪装了吗?”
“看清了,你是真的。”
“半个月不曾来看我一眼,原来就因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