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合——若小安参与的相亲
若小安和杨恒泰的交易,当然不可能瞒过杨立。
他一进门就发脾气,甚至用手里的法拉利钥匙扔若小安,暴跳如雷,但跳着跳着,他自己都笑了。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算的女人,明明从未打算娶她,也不可能给她什么未来。却这样,气得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这个温度刚好。”若小安试了试茶杯,递给他。
杨立气饱了,也累了,满脸不正常的潮红,瘫在沙发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似的,笑着。那杯茶放在他手边,他没动,直愣愣地盯着正在泡功夫茶的若小安,问:“给了你多少钱?”
“让我多赚了点,你就那么生气?”她慢条斯理地冲着茶杯。
玛丽莲?梦露有一句名言:“在好莱坞,人们愿意用一千元交换你的吻,但只愿意付五毛钱买你的灵魂。”所以,无论如何,若小安对杨恒泰最终给出的数目,是满意的。
“说!我给你双倍!”他又跳起来。
若小安伸出三根手指,冲杨立做了个鬼脸:“双倍!你说的。”
“好!”他有些蛮横地把她抱起来,上楼,扔到床上。解下皮带后,他一时兴起,“啪”地甩在她耳边,像一声炸雷。接着,一下又一下,和她的身体若即若离。
之前,若小安遇到过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其中一个说他有恋物癖,上学时,收集了几十套女生的内衣,放暑假的时候,还曾半夜翻墙偷偷爬进无人的女生宿舍,在女生衣服上射丨精丨。十几年了,他说若小安是唯一听过他秘密的人。当时,她穿着丝袜,男人要求从丝袜外面直接进去。
但是,此时此刻的杨立不同,他虽然手上挥着皮带,眼睛里却没有光,做这样的事,他并不兴奋。若小安突然伸手,温柔地把他揽进怀里。杨立的脸贴在若小安的胸口,一边冷,一边烫。
因为是正午,房间里很亮,和那种灯光下的亮不同,这种亮堂,没有焦点,大大方方地铺开来,每个角落都一样。而且,也不会有自成一格的错觉,窗外黑着,房里亮着,似乎是两个时空。白天,躺在床上,耳边有鸟叫,也有远处的车声、人声,你们是一体的,躺在一个平面里。
这时,若小安才感觉到异样,杨立的身体烫得离奇。他发烧了。她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即使隔着被子,杨立也能感觉到若小安插到他腰背底下的纤细的胳膊,他紧紧抱着她,如同握紧自己的未来一样拼命抱紧她。他呼吸微促,低低地唤着“小安、小安”。
若小安爬起来,找到了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水,看着杨立吃了药,便问他:“饿不饿?”她站起来,把手伸到杨立脑门上试了试体温。她的手指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干爽的凉毛巾,敷在他额头。
杨立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若小安肩上露出来的一根内衣带子塞回去,然后就攥住她放在额头上的那只手,不肯放她走。
若小安看着他笑,坐回床边,低头在他干裂的唇上留下湿漉漉的一吻。当她直起身的时候,仰卧在床上的杨立,只觉得她衣服上那些蓝蓝的小斑点哗啦啦地掉落,撒在他眼睛里,变成地上花、天上星。他淹没在一股植物蓝的醇香中。
“像上次那样,帮我按摩好不好?”杨立翻过身,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若小安掀开被子,凉凉的手伸到杨立的衣服里,在他脊背上抚摸起来。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怎样的接触。那双手上滚烫的凉,一碰触到他的肌肤,杨立就仿佛从一个高处跌落下来,空间差使他产生了美妙的眩晕感。
高烧持续。他尽可能弯起身子,想要更大幅度接触那双游移不定的手,凉凉的手。
“前些天,我从你的书架上翻出来一本关于男人和女人的旧书,那本书里说,女人是长得很快的疯草。还说,女人是危险的、邪恶的、潜行的四蹄兽。这书肯定是男人写的……”他咳了两声,继续道,“我爸肯定看了不少这种书。”
他在解释,他在试图用若小安熟悉的方式解释,尽管这完全没有必要,也于事无补。
“别想了,睡吧。”若小安轻轻拍着他的背。
杨立闭着眼睛,在若小安的指尖与他肌肤的碰触中,平稳地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意念正在沉向黑暗深处,或者某个他都不知道的远方。这种坠落,和他此刻的安稳,愉快地纠缠在一起。
直到听见杨立轻微的鼾声,若小安才离开,下了楼,在书房里待到太阳落山。
六嫂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但杨立匆匆下楼要赴约。高烧还没全退,摸上去仍然很烫,而且他走路轻飘飘的,脚步虚浮。
若小安不太放心,说:“什么约会这么要紧。改天不行吗?”
杨立轻轻笑了一声:“相亲。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作为男人,这种时候失约,总是很伤人的吧。”
若小安想了想,提了个建议:“钥匙拿来,我开车送你去。”
昏头昏脑的杨立突然觉得这确是个好主意,上了车,看着车技娴熟的若小安,他才意识到这是头一回看见她握方向盘。
“怎么不买车?”他问。
“破车不想开,好车不想买。”她答,“现在还不是花钱的时候。”
杨立大笑:“早说嘛,我送你一辆。”
若小安笑着摇头:“我可不想招摇过市,又不是郭美美。”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发烧了也要赴约,没想到你这么怜香惜玉。”她想起香格里拉酒店的一幕,那个女孩哭泣的脸一晃而过。
“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必须慎重。”杨立说,“她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他有他的斤斤计较。
相亲地点约在凯悦酒店二楼的晚霞酒吧。门僮看到法拉利,远远就露出殷勤的笑容,候在门边。比约定时间晚了五分钟,杨立匆匆下车,若小安显然不能跟进去,但等在车里,好像也不合适。她正吩咐门僮把车子停好后,车钥匙送还给杨立,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嗨,靓女!”一个画着小烟熏妆的短发女孩,操着广东腔的普通话,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脸有点熟,但若小安一时想不起来,她只能冲着女孩微笑,然后使劲回想。
女孩似乎全不在意,指着法拉利说:“正啊!”然后四下看看,“杨立在喺边度吖(杨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