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拿着手机玩游戏,那个上礼拜刚拿了最佳新人奖的男明星,有鼻子有眼地上来搭讪:“你、你、你——”他一手拿着香槟酒,一手轻触额头做思考状,突然抬起来,看着若小安,眼神晶莹剔透,“你是不是上个月在横店演宫女的那个?对不对?被我说中了对不对?我就说我记性好,过目不忘!你被玫瑰花扎的刺好了吗?”
若小安嘴角勾起,挑眉问道:“还在跟那个女模特约会?”
对方连连摆手:“不要听八卦杂志瞎说!”说着,拿起若小安的手机,摁了一串号码,“我跟朋友联络都用这个号,你上次打的是我助理的手机,所以,你知道的,当时不太方便。”
若小安默默点头,收好手机,脸上一抹笑。
杨立在美女丛中不时往这边瞟,见男明星给了号码,终于耐不住了,走过来嘻嘻哈哈地勾住对方的脖子,大约臂力不小,白面小生的脸都憋红了,他很不高兴地挣脱开,瞪着杨立:“你谁啊?”
“不认识我,就敢泡我妹妹?”杨立皮笑肉不笑。
对方的脸更红了,看看若小安,又看看杨立,连说“误会”。误会什么呢?他解释了半天,却把自己搞得越来越晕。
这时,全场灯光熄灭,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插着22根红蜡烛,被缓缓地推了出来。有人起头,开始唱生日快乐歌,更多的人跟着唱。一张粉扑扑的美人脸,出现在烛光中,心满意足地许了个愿,吹了蜡烛。大家一起鼓掌。
灯亮了,若小安看到穿着水兵服的寿星,踮起脚尖,在一个胖壮的白大褂脸上,留下了一个粉红的唇印。众人起哄,还要她嘴对嘴喂蛋糕。女孩立刻满脸红霞,惹人怜爱。若小安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刚上映的那部古装魔幻大片里,她是女主角,一个新人,却有一众打滚演艺圈多年的老戏骨做她的陪衬,煞是风光。
“白大褂是谁?”若小安小声地问身旁的杨立。
杨立嘿嘿一笑:“当然是大老板喽。不过,你离他远点儿!”此时,一个护士找杨立玩“007”,他很兴奋地扑入花丛,临走时一把抓住若小安,将她也拖了过去。
闹了一阵,杨立输了,认罚喝酒。他拿起一整瓶香槟仰脖灌着,旁边的学生妹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杨立措不及防,呛得脸红脖子粗,酒洒得到处都是,一屋子哄笑。
捣蛋的学生妹很开心地搂着杨立,坐在他腿上,扯着他的耳朵来回摇晃,像摆弄一只泰迪熊似的,恣意,快乐。那个傲慢的杨立不知何时无影无踪了,剩下这个乖巧温顺,让若小安大开眼界。
“好妹妹,给我留点面子吧。”他向学生妹求饶。
女孩笑得一脸灿烂,拉着杨立满场乱舞。人群中不时有人叫好:“千惠好!跳得好!”
若小安这才注意到,清纯又调皮的学生妹,就是演艺圈四小花旦之一的杨千惠,杨立的亲妹妹。因她接拍的大多是苦情戏,哭得梨花带雨,很少见她笑得这么无所畏惧,一时竟没认出来。
杨立被杨千惠拉得满场转的时候,仍尽力在人和人的空隙间,寻找若小安的身影。他想知道,在她不被人注意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有些意外,又好像已在预料之中——她在沉思。不是一动不动地走神,而是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手里拿着香槟酒杯,任凭杯子里的气泡一串串升起又迅速破灭,眼神始终清澈地观察着场子里的男人和女人,目光游来游去,看上去十分愉悦,又极其安静。两撇淡淡的峨眉微耸,不动声色。
真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女人。杨立哈哈大笑着,被一堆同样疯狂大笑的男男女女围着,脑子里不停地转着这个念头——真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女人。
这场派对一直闹到后半夜,众人才渐渐散去。仍有不尽兴的,便约去其他地方宵夜了。杨千惠被杨立抬进了保姆车,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老师”冲上来,扔给杨立一个晚宴包:“你妹的!”
若小安乐了,递给“女老师”一杯橙汁,她满身酒气,估计也喝了不少。
“多谢!”女孩一饮而尽,说话有很重的广东腔。车子启动,“女老师”报了酒店的名字,杨立便吩咐司机先送她回去。两人看起来颇为熟稔。
若小安看了她很久,也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部片子里见过这位“女老师”。对方倒很大方地对若小安做起了自我介绍:“她是明星。”她一指烂醉中的杨千惠,又指着自己,“我是打酱油的。”酱油两字,她总念不好,舌头打结重复了好几遍,最后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杨立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捏她的脸蛋,说:“跟我多打几个啵,舌头自然就灵活了。”
女老师一把拍掉咸猪手,笑着说:“黐线!我们是哥们儿来的嘛!”
一路打打闹闹,到了酒店,“女老师”利落地下车,送给杨立一个飞吻。回去的路上,杨立对若小安说:“我和她真的是哥们儿。”
小安笑着,不说话。
杨立又解释:“真的!我们没可能,她不喜欢我。”顿了顿,又说,“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杨立绝对料不到,在不久的将来,那位身材妖娆却不喜欢男人的“女老师”,成了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