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一片新绿。
杨立开着车,车里放着轻轻的音乐,让若小安想起他在室内设计方面的品味,不禁莞尔。她没问去哪儿,车子一路向前。
最终在游艇码头停了下来。雨后初晴,杨立站在一艘闪闪发亮的游艇前,对若小安说:“送你个小礼物!”他身后就是三个字母:Ann。这艘游艇的名字。
看着“Ann”,若小安忍俊不禁:“好土的名字。”
杨立理直气壮地说:“就是!我早说了,你的名字真不怎么样,拖累我的宝贝游艇。”
“那你把它换了吧。”若小安跟着杨立跳上游艇,上方视野开阔,甲板两边还有长椅、鸡尾酒吧和海水泳池。
“换来换去多麻烦,就这样吧。”杨立说着,把若小安领进舱内,那些奢华的皮质和木质装饰,一看就是他的品味。不过,游艇整体布置得十分私人化,双人床温暖舒适,里面有梳妆台、内置浴室,大到家庭影院,小到一个咖啡机,皆一应俱全,是另一个生活空间。
若小安看着卧室里的一幅油画,说:“很多人都喜欢在游艇上谈生意。”
杨立连连摇头:“不就是赚钱嘛,我开餐厅就能赚钱,赚了钱买游艇,结果买了游艇还是为了赚钱。那我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小安没有回应杨立的问题,她的注意力暂时都在那幅画上了。画里是一个女人光洁的背影,她微微侧着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嘴角,完美的身体曲线向上伸展,面前是一大片虚幻的海洋。
若小安记得,胡少棠画这幅画时,要求她尽量绷直身体,让他看到那些线条的走向。那时是隆冬,尽管开了空调,但一丝不挂的若小安还是被冻得手脚冰凉。
后来,这幅《思念》在北京拍卖会上,被神秘人士以2000万拍走,曾轰动一时。那天,那场拍卖会,那个夜晚,她没忘,怎么忘得了。没想到,那个买主此刻就站在若小安身边,得意洋洋地炫耀他的新玩具。
见若小安聚精会神地看画,杨立终于说:“胡少棠,那个很出名的画家,你认识吗?”
“你觉得我有可能认识他吗?”若小安笑着反问。
杨立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跟他算是有一面之缘吧。说起来,还挺逗。他喝醉了酒,在地下车库把他经纪人压得没法动弹,两个大男人,都特狼狈。我过去扶了一把……”他看着若小安,“我喜欢他画里的女人,给人很难搞定的感觉,哈!跟你一样。”
“我?”若小安摇头,“我不觉得自己浑身带刺。”
杨立把她搂过来,下巴搁在她头上,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他看着画,幽幽地说:“你啊,是绵里藏针。”
码头上灯火通明,尽管游艇停得稳稳当当,但若小安仍觉得自己轻轻浮着,像海面上的泡沫,倒映着岸上的五彩斑斓,任何时候,都有破灭的危险。但她一点儿都不怕。破了就融进大海。在别人看来,也许是消失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种回归和壮大。
若小安和杨立头碰头,躺在“Ann”的飞桥上,看星星。三亚的天真好,白天时瓦蓝瓦蓝的,晚上时,又是一片深邃的蓝,星星点缀在上面,很好看。
岸边,有人放烟花。男人和女人在嬉闹。游艇上,却只有他们两个。
港湾安静极了,海风徐徐吹来,像一只温润的大手。红绿航标灯之间,是一轮微白的月牙儿,一阵海风吹过,天幕一下子拉开。天鹅座像只白天鹅,天蝎座像只在洗澡的蝎子,还有北极星手持长瓢——它曾经对地球说,如果你什么时候迷路了,就抬头看看我,我会永远在这儿等你。于是迷路的人们都会抬头寻找北极星。
海上的天真的很低,星星很近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也许,无论是谁,身处此景此境,都会忽然感觉回到了童年,一下子生出许多幼稚的想法……
在游艇上看了一晚星星,第二天一早,杨立就亲自驾驶着他的宝贝,出海了。大多数有钱人,都会找个船长,把航行任务交给他,自己则躺在甲板上晒晒太阳、泡泡妞。杨立却要掌控一切,妞是他的,船也是他的,别人全都碰不得。
太阳沉入天际线时,“Ann”顺利归航。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若小安真有点想念脚踏实地的感觉。
“管它陆地还是海洋,和你在一起,我总能飘飘欲仙。”杨立耍着贫嘴,把干洗店送过来的几套衣服扔在床上,说,“自己选一套,晚上陪我参加一个生日宴会。”
“谁的生日?”
“管他呢!”
若小安拉开洗衣袋,里面不是护士服,就是学生装,还有一套居然是消防员的装备。她笑了笑,挑了一套女警的黑色短裙装,与杨立的军官装束倒也算般配。
生日派对在大东海的一幢别墅里举行,前后门都有不少黑衣保安,防狗仔偷拍。杨立没有开他的法拉利,而是和若小安一起乘坐黑色的丰田保姆车,低调到场。方向盘交给了别人,为此,他一路上都有些不适应,不停搓着手。
下了车,被一众漂亮女孩围住,他才像又活过来似的,谈笑风生。整栋别墅俨然一个迷你电影节,华灯之下,香槟美食,一水的俊男靓女,那些漂亮脸蛋,即使不能马上叫出名字,若小安也觉得眼熟,肯定在哪部片子里见过。小演员、大明星,济济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