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时候，我们家最不可思议的一位成员诞生了。

也就是我的小弟弟，爸妈的老来子，老蔡的小舅子，小蔡的小舅舅。

全家欢庆，我爸在上海和老家都摆了满月酒，我所在的小区认识不认识的人人都有红蛋。老家那更是发了个遍。

我跟小蔡说:一个生命的诞生就是这样的喜悦，这就是人存活在世的意义，给别人带来欢乐，创造自己的加值。

小蔡:姐姐，你说得好深奥，听不懂。

我:你不是想知道你妈妈的内心世界吗？

小蔡:这个孩子出生跟我妈妈有什么关系？

我:.........

小蔡高二学文后，又重新住回了家里。我从肺科医院出院之后。老蔡叫了个钟点工过来，每天下午三点濑家里打扫卫生，买菜做晚饭。

虽然小蔡没有再上晚自习，天天回家吃晚饭，但因为钟点工的存在，我显得更加清闲了。

也有可能是药物作用，我越来越嗜睡，一天可以保持将近十二小时的睡眠。

每天的唯一一点活动就是吃完晚饭去楼下走两圈，如果不去妈妈那。

我问老蔡:你担心蔡愈走他妈妈的老路吗？

老蔡: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我也相信，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不会那么偏激。

我:你当初是看待他妈妈一心求死的呢？

老蔡:其实她并没有整天把死挂在嘴上，比起我病房里的那些病人，她一点都看不出厌生的迹象来。直到蔡愈出生，我才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开始习惯性的发呆，常常喊她半天她都不理你一下。有次在家一个人割手腕，还好没割到动脉。抢救过来之后，我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了，也不敢带孩子去看她。她在医院的情况很糟糕。经常要使用镇定药才不会失去控制。不过最后也没能留得住她。

我:是不是诗人都会有自杀倾向？

老蔡笑道:胡说八道，诗人哪里个个都是自杀的呀？她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我:什么原因？

老蔡:她在和我结婚之前和一个男人保持六年的婚外情，这六年耗尽她精神上所有正面能量的储备了。

我:那个男人呢？

老蔡:死了，是胃癌。

我:你好强，那时候就能接受这样人做老婆。

老蔡呵呵笑道:年少轻狂，但代价惨重。我一开始以为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她每晚都来陪床，服侍那男人。后来知道她是那男人情妇，非但不看轻她，更觉得她有情有义。当时追她追得好辛苦。

我:那蔡愈知道他妈妈这些事情吗？

老蔡:不知道，我没和他说过。

我:你打算告诉他吗？

老蔡:还不知道，也许会说，也许不会说。

我:但愿蔡愈永远都不知道。

下午便听见对门搬家的声音，来家里打扫的阿姨怕吵到我休息，把所有的门窗都关紧，还给我卧室开了音乐。

我觉得好笑，其实我好想撸起双袖进去给别人帮忙。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对门的一家三口过来拜访，他们并不是上海人，老家是无锡的。还给我们带了一框子的砂糖桔。

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儿，一点也不怕生。见我就叫姐姐，见到老蔡叫叔叔。对小蔡则直呼其名。

看小蔡对人不理不睬的态度明显是不认识的，小姑娘则如数家珍般地把小蔡在学校情况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抖出来。我们四个大人都目瞪口呆，倒是小蔡淡定如常，小姑娘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姑娘是小蔡所在学校初中部的，小蔡因为成绩好，人高大帅气，再加上经常在学校学生大会上发言，已经成了他们学校的一个小名人。

小姑娘看小蔡的眼神满是崇拜，小蔡可能是经常收到这种眼神，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小姑娘爸妈虽然把房子买在上海，但经常去外地做什生意，家里另外请了个阿姨来照料女儿生活。小姑娘于是成了我们家的常客，只要小蔡在家，她一定磨到我们都睡觉了才肯回家。

小蔡对她不理不睬，她在不在都照常做自己的事情。小姑娘也毫不在意。

只是小蔡也并非冷血，小姑娘遇上不会的题目他都会指点一二，桌上放笔记本电脑的地方被他腾了出来给小姑娘用。

但是明显的，小姑娘爸妈很不乐意自家的闺女这么花痴，只要爸妈在家，小姑娘必是被叫回家的。

早恋实在是让父母操心的问题，即使对象优秀如小蔡。

我和老蔡说:如果蔡愈早恋，你会同意吗？

老蔡:只要对象是女的，我就不反对。

我:你思想够开放啊！

老蔡:在国外这很正常。

我:对门的要也有你这么开明就好了！

老蔡: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蔡愈是女儿，我也不能放心的。

我:这算重男轻女吗？

老蔡:错，这明显是重女轻男吗？嘿嘿，陶陶，你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初恋的？

我:太早了，想不起来了。

老蔡树起眉毛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耐？

我:没两把刷子，怎么混。

老蔡:最后不也就刷了我这么个老头子，能耐一般啊！

我:谁说你老了？你最厉害了！

老蔡:一把老骨头可吃不消你这么发嗲。我们有多久没做了？

我满脸愁容道:好像快有两星期了。

老蔡亲了我一下笑道: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