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哟！这当妈的自觉性倒是提高得挺快。

我:那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

老蔡:这个你得问蔡愈，当初就是他自己坚持要去寄宿学校的。

我:那我和他沟通看看吧！

星期三下午在家做了几个菜，然后算准小蔡吃晚饭的时间，把做好的菜打包好，坐车去他的学校。

小蔡把他们宿舍另外三个男孩子也都叫上了，一起吃饭。

四个男孩子风卷云残之后，就急着要去自习教室。

我把小蔡叫住，让他们先回教室。他们也都知道我是小蔡的后妈了，而不是什么狗屁姐姐。对我也没什么反感不反感的。他们之中有后妈比我还年轻的，也大有人在。

小蔡：有悄悄话等我回家再说吧！

我：这里不可以吗？

小蔡：不是，我们很少会和后妈关系很好的。

我：那我们就做个特例呗。

小蔡：这个特例一点都不好在哪。

我：哼！这可不是你说着算的。

小蔡：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我：我和你爸爸想给你转校呢，以后别住校，就走读，好不好？

小蔡：这是你想法吧？

我：是我提出来的，但你爸爸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小蔡：等中考完再说吧！我不想转。我先去上课了。

我：等等，你明天要吃什么？我再给你送。

小蔡：你不会天天来送吧？

我：恩，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你不回来住，我就天天来送饭来咯。

小蔡：你是不是就这样死皮赖脸地盯着我爸的？

我：······

这之后我几乎天天把饭菜准时送到，小蔡吃得心安理得，老蔡偶尔也会在有空的时候送我过去，但是父子两见面连仇人都不如，就跟陌生人似的。一句话都不说，招呼更是一个都不打。

我问过老蔡和小蔡，为什么父子之间相处起来是这么个德行，两个人纷纷反过来问我：那要是什么样子？

一开始会觉得奇怪，久了便也习以为常了。

导致后来，我成为了他们父子两沟通的桥梁，老蔡有什么话要跟小蔡说就让我传话，小蔡有什么事要和他爸商量，也成了我代表他和他爸商量。

这个后妈到底是算成功还是失败呢？

要说失败，毕竟小蔡对我比他自己亲爹还要亲点。要说成功，小蔡对我的态度一直就那样不冷不热的，既不亲热也不仇视。

我和老蔡的婚礼很简单，就把双方的亲戚叫过来吃了一顿，我没有婚纱，也没拍婚纱照，就在拍结婚证上的照片时来了个合影。

我爸妈对此虽然有意见，但也不好反对，毕竟他们不好把这么老的女婿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一圈。

我和其他女孩一样，从小就有穿着及第的白色婚纱长裙，高傲优雅的像个公主一样在众人面前把手放在自己心爱手里的梦。

但化疗之后，我头发稀疏，肤色更是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胸和腰都挺得没有过去的直，这样子的美梦做做就好了。真要我这幅模样穿着婚纱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感觉自己像小丑。

婚后每次回家，妈妈在我面前总长吁短叹的，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怎么生了这么个病，不然就能风光嫁人了。搞得我每次都感觉自己做了老蔡的小三。

因此能不回去我尽量不回去。

婚礼这种事更是敬而远之，看着人家大操大办的，我总觉得闹腾的慌，妈妈看见了就要抹泪。她总觉得没有给我风光出嫁，是他们的不对，更是老蔡的不对。

要不是有盖着法律效应的民政局章在结婚证上，他们都觉得我是被老蔡包养的，

老蔡外甥女出嫁时，我看着新娘踩着九公分的高跟鞋在饭店门口迎了将近三小时的宾，开席也没能吃什么东西，就在那敬酒，上台配合司仪各种古怪刁钻的要求。

我想婚礼固然美好，但遇上这样的场面，我真是避之不及。

回来时，老蔡和小蔡同以往一样保持沉默是金的风格。而我因为婚礼上太过吵闹，人觉得相当疲惫。因此车厢里沉默的气氛甚是古怪。

要睡觉时，老蔡突然问我:陶陶，嫁我委屈吗？

我:没有啊！怎么了？

老蔡:连个风光的婚礼都没给你。

我:没关系，太风光了，我也吃不消折腾。

老蔡:我总觉得娶你是件挺不道德的事情，我们年龄相差大，我怕看见结婚照上两人脸上岁月的对比，也怕风光的婚礼之后背后别人的指指点点。

我:既然害怕这些，为什么还会义无反顾地娶我？

老蔡笑道:不知道，也许是老了，昏了头了！

我气得使劲在他胳膊上拧了把:对，我也昏了头才嫁你!

老蔡笑道:好了好了，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掐。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结婚对我来说，实在比跟阎王爷抢人都难。没点冲动劲，哪能结得了！你当时要再拒绝我一次，我就真不会坚持了！

我:除了蔡愈妈妈，你就没有遇到过想要结婚的人？

老蔡:有过一个。

我:讲讲呢。我全身上下的八卦细胞开始复苏过来。

老蔡:是蔡愈小学时候上补习班的一个老师。

我:为什么没成功？

老蔡:人家一大姑娘怎么愿意当后妈？

我:你没和她说你是外科医生吗？

老蔡:外科医生又不是金子做的，哪那么畅销？真傻，难怪这么容易被我骗过来当后妈。

我:.........

小蔡中考前一月，我坚持要他回家住，和他们老师打了个招呼，每天早上他爸开车送他去学校，下午我开车去接他回家。小蔡偶尔手痒时，我就把正驾驶的位置让出来。

晚上他做功课时，我就坐在他旁边看习题，俨然成了他的家庭教师。教他怎么画辅助线，怎么利用语法背单词，怎么写出可口的作文，怎么记那些烦死人的文科知识。

中考前几次的摸考，成绩还是老样子，丝毫不见气色。我看了卷子，总觉得这孩子是故意的，因为从我平时辅导的情况来看，好多题目根本就是他故意做错的。

我问他原因，他总一句轻飘飘的:没认真看题。就把我打发掉了。

那么大个的小伙子打也不是，骂也不行。就剩我在那干着急。

老蔡除了送他去学校，其他也一概不管。不只自己不管，还让我晚上早点睡，别陪他做功课。

我去，这都什么极品老子啊！

本来小蔡就不太爱说话，中考那几天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话，他都跟你点头或摇头，或者就是"恩，啊"这些最简洁的语气助词把你一长串的叮嘱打发掉。常常一个人坐在那发呆。我被他这样的表现吓坏了。

我问老蔡:你儿子要是被我逼傻了，你会不会想杀了我？

老蔡:不会。

我:要是逼疯了呢？

老蔡:有区别吗？

我:怎么办？为什么我总觉得蔡愈要出事。

老蔡:别担心，他是我儿子，我们父子相依为命十五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他这是在想考试的事情，没有其他原因。

我:可是平时考试没见着他这样啊！

老蔡:他就是这德性，等考完就好了！你别那么紧张，别他没什么事，你再紧张出个什么毛病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