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倦的拎着包裹走出站台，表姐早已站在站台外等候多时。

我朝表姐罢了摆手，表姐快步跑到我的面前接过了我手中的包裹，然后拉着我朝车停的方向走去。

“我姥怎么样？”我一边走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你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在Y县接你，我一直还没回去。”表姐低着头回答说。

“噢，我爸妈回去了么？”

“他们已经回去了，可能昨天就已经到了。”

“嗯。”

“小敏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表姐突然问道。

“啊，我怕她看见害怕。再说家里本来就够乱了，叫她回来哪有心情照顾她。”

“是啊，能别折腾还是别折腾了。就是你姥以前常常说小敏特别好，也特别的想小敏。还说，还说怎么也要等到你结婚，然后好好的见见她外孙媳妇儿。。。”话没说完，表姐的眼泪就已经开始滑落了下来。

“。。。”

“你开车吧，我不想开了。”说完，表姐把车钥匙递给了我。

“我？我一夜没睡，你不怕我疲劳驾驶咱们两个全扎沟里去吗？”我故意有些开玩笑的说好让表姐别太难过。

“呵呵，扎沟到好，死了省心。”表姐笑了笑说。

“别呀，您是结婚了，也享受到洞房花烛夜了。我还没结呢，您这不是害我呢么！”说完，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且~，你少跟我在这儿扯，谁还不知道你，从小看见小姑娘上厕所就迈不开步子。死活非要蹲在人家面前看。”表姐坐在驾驶座位上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接着我小时的囧事。

我则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懒得再理她~。

毕竟一夜未睡，真的是太累了。。。

我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回到了那个和父亲去外婆家探望外公外婆的那一天，我看到外公站在家门前朝我挥着手，我又看到了外婆拉着小敏的手开心的像个孩子，好多小时候的场景一一的在自己脑海中闪过，自动铅笔，带香味的橡皮，还有，还有。。。

“鸿皓~”

“。。。”

“鸿皓~”

“啊~听见了，别叫了~”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到家了，快醒醒~”表姐一边推着我的胳膊一边叫我道。

“嗯~，知道了。”说完，我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母亲已经站在外婆家的门前，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乍一见母亲，吓的我心里一个激灵。

“妈，你怎么？”我指着母亲的黑色毛衣问道。

“没事~，你吃饭了么？”

“没呢，不饿。我姥在哪？”

“你姥啊，你姥在这屋，来吧。”说完，母亲带着我朝着外婆所在的屋子走去。

见到外婆时，外婆已穿好了装老衣服静静的躺在炕头努力的呼吸着那最后仅存的一点点气息。

“。。。”

“看见了么，就是这样。”母亲一边抚摸着外婆的头发一边对我说。

“。。。”

“我有感觉，你姥肯定会等你回来再走的。”母亲继续说。

“。。。”

“去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东西吧？”母亲站起身对我说。

“不了，我想在这儿多呆一会。”说完，我坐在了外婆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已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婆。

“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只能是这样了。”

“。。。”

“去吧，听话，正好你爸也没吃，你俩一起吃点吧。万一晚上你姥咽气了，到时候真的就没人管你吃没吃饭了。”

“。。。”

。。。

最终，我按照母亲所说和父亲到厨房里随便的吃了点东西。

此时的外婆家已乱成了一团，几个舅舅，加上表姐表妹也均已经赶了回来。家人分工工作分别准备着接下来需要用到的物品，有缺失的物品也全部都要开车到县里去买，毕竟外婆家在小镇上，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医疗条件都要和县城里差上很大一截。

我也很想出一份力，但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好像除了开车再不会做任何。而我却又已一夜未睡。不到万不得已，母亲是绝对不允许我碰车的。

我也就只好留在了隔壁的屋子里和父亲抽烟聊天。

“小敏上班呢？”父亲问道。

“嗯，她说要和我一起回来，我骗她说家里没事。”

“别让她回来了，回来折腾啥，而且你姥家这儿也不是那么方便。”

“是，我知道。”

“你们现在忙不忙？”

“还行，我没什么事，小敏挺忙的。”

“。。。”

我没有告诉父母自己一直没有上班的事情，这样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习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被我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或许，我这样的人便是大家口中常常提到的“打肿了脸也要充胖子”的经典例子吧。

。。。

三个小时之后。

外婆在众人的抽泣中停止了呼吸。果然如母亲所说，外婆是等我回来之后才离开的。因为就在我回来之后不久，甚至是没能等到我的表弟回来，外婆便离开了。

因为外婆家的小镇还没有施行火葬，所以事后的安排，也都是按照老的风俗来做的。

院子外的灵棚，灵棚内的棺材，供桌上的长明灯，一切的一切，与老风俗几乎完全相同。

我和众人搀扶着母亲跪在灵棚前烧着纸钱，母亲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的和外婆说着心里话。那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不为之落泪。

直到众人将母亲搀扶进屋子时，我依然跪在灵堂前一张张的为外婆烧着纸钱。

入冬的夜晚有些寒冷，我裹着厚厚的棉服目光呆滞的跪在灵堂前，我曾答应过外婆，要让外婆喝上我的喜酒。但外婆却没能等到这一天的到来。而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就是在灵堂前多陪一陪她老人家了吧。正想着，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鸿皓~”

我转过头，见是舅舅，便回答说。

“二舅，怎么了？”

“你爸来了两个朋友，他们晚上守灵，现在出去吃点东西，天冷了，你爸的腿不好。你跟着一起吧。这儿我守着。”

“嗯，好~”

和父亲以及他的两个朋友出门时，母亲突然叫住我道。

“鸿皓~”

我转过头，望着母亲有些心疼的问。

“妈，怎么了？”

“你给小敏打电话了吗？”

“没有，怎么了？”

“小敏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问你姥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要是小敏给你打电话，你别说漏了。”

“。。。”

“天凉了，这儿的条件又不好，人多的连睡觉都没地方，她说要回来，就别让她折腾了。”见我没说话，母亲继续补充道。

“嗯，我知道了。”

“去吧，看着你爸点，这儿晚上没路灯，当心他摔到。”

。。。

父亲的这两个朋友，是在还没有我的时候便已经认识父母的。可以说，他们和我父母之间的关系非常之好，所以见到我时，也闲的格外的亲切。

我陪同父亲三人去了外婆家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里随便的点了些吃的，父亲也象征性的陪他们二人喝了一些酒。

最初我还客气的陪两位叔叔聊了几句，但接下来的聊天内容主要以父母所接触的层次为主，我也就没再插话，只是自顾自的吃着桌子上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