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市长调走后,地级市曾在科级干部中搞过一个民意调查,老常是市长候选人得票最高的,他自己也以为这次,这个市长非他莫属了,哪曾想,地级市却从上面调来一位年青的市长。
老常和李子阳没什什么交往,或者说,没什么缘分。李子阳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和各个副市长接触都比较密切,唯独与老常甚少联系。他主要负责市委那边的工作,只是偶尔打电话通知他回来市政府这边开会,他却几乎没主动给过李子阳电话。
现在,因为大项目的征地涉及到他的某种利益,因此,那电话便打过来了。
他先是夸赞李子阳,说他最近干得很不错,市委书记赏识他很不容易,市长又给他忽悠得上了天。说那大项目的签字仪式可说是他的上乘之作,别人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把那市长捧得上了天。说按这趋势发展下去,他李子阳当市长当市委书记是早晚的事。
他这么夸李子阳,又带有几分贬的意思,让李子阳感觉到,他并不是真正地夸他,而是对他还存有不满意。
他话题一转,便开始进入正题了。
他说:“不过呢,我是沾不了你什么光了,倒是年青人想沾你的光,有机会还是要提携提携年青人。不提携嘛,也不要让年青人难堪。”
李子阳笑着说:“我哪有那能耐,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按市委书记⌒长的意思去办。”
他说:“这些大家都明白,市委书记⌒长只是给个精神,具体应该怎么操作,还不是你的主意。市委书记⌒长哪会考虑得那么清楚。”
李子阳就笑起来,知道想在老虫前打哈哈是打不过去了,就说:“你可是前辈了,一个年龄不算大的前辈,有什么事做得不妥,还请你多多指教。”
他说:“我那敢指教,看你干得那一套套,我都自叹不如,只是,有些事干起来还是要顾及一下其他,自己日子过得好了,也要多想想别人。”
李子阳说:“是的,是的。”
虽然,心里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心里还是想他把话说清楚。
他说:“坐到这位置,你也还算年青。年青嘛,办事性子就急,一件事总想一两天就办好,这往往就忽视了一些问题得罪人了,自己也不知道。”
李子阳说:“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摸不着边了,你是不是说得具体一点?”
他就在电话里“哈哈”笑,说:“我那小外甥最近可能有些得罪了,又不敢当面对你说,所以,让我来传传话,也就是城郊区征地的事,那事是有些棘手,但农民的素质你也是知道的,要想办成一件事,需要一个相当的过程。急是急不来的,容我那小外甥慢慢去处理。”
他说,你对我那小外甥不信任,不放心他的工作,派黄去处理征地的事,这似乎欠考虑吧?
他说,你对我那小外甥不信任,不放心他的工作,这个我不勉强你,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是,你派黄去处理征地的事,就把你的看法公开化了,这有点不给面子了,不给我那小外甥面子,也没给我这当舅舅的面子。
李子阳明白了,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他想,难怪这城郊区委书记能上得那么快,原来是有这么个舅舅≮是说:“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那会不给你面子?你说吧,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老常笑笑说:“其实也很简单,城郊区的事嘛,就让城郊区自己处理。”
李子阳说:“好吧,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办。”
他只能这么说了,目前,他还不想要老常难堪。至少,在电话里,他还不想说一些老常不高兴的话。
老常也不是好唬弄的人,帘就抓住这话不放了,说:“那我就把你这指示精神传过去了,让那黄撤回来了。”
李子阳说:“这事就不要麻烦你了,我这就给黄电话。”
老常精得很,说:“还是我给他电话吧,你下的命令,要你去叫回,有损你的威信。还是我说吧。”
很快,黄就把信息反馈过来了。
李子阳说:“是有这事,你先回来吧。”
黄说:“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艘吗?不是要我半途而废吗?城郊区那书记,你相信他,他真能把这事办好?”
李子阳说:“我叫你回来,并不是要你撤,只是作作样子。老逞说得清清楚楚了,我不可能跟他硬碰硬,先避开他的锋芒。”
黄问:“避到什么时候?”
李子阳下决心似地说:“就今天,你就当提前一下班∫这边请示了,马上解决这事。”
他想,这事得要市委书记出面了。
说一千道一万,他也不放心让城郊区委书记负责征地的事,暂且不说他能否完成,就算有那完成的可能,也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
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就不能把黄撤回来。
他开始有点理解市委书记为什么要他改变工作作风了⌒时候,干某一件事,你不能总怕得罪人,怕得罪人,你就干不好干不了。
李子阳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秘书,先了解一下市委书记有没有时间,虽然,市委书记说过,可以直接给他电话,但是,他觉得还是先走走正常渠道,确实没办法了,再直接给他电话。
秘书说:“市委书记正在朝会议开会。”
李子阳问:“估计什么可以结束?”
秘书说:“应该差不多了。”
李子阳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就直接过去了。
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楼层的边上,走廊就没设到尽头,腾出来设为秘书的办公室,因此,秘书像似看门的,进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先要经过秘书的办公室∝书见李子阳到了,便站起来说,我还以为等会开完了再给你电话吧。李子阳说,我还是等等吧,开完会,再给我电话,市委书记就要等我了∝书说,有关系的,每天,如果他在办公室,都晚很多才下班。
李子阳说:“跟领导不容易吧,下班都要比别人晚很多。”
秘书说:“没关系,我年青,能跟领导,能学到很多东西,对自己以后的成长很有好处。”
他突然敏感地意识到那话里有让人误会的意思,便补充道,我只是说,对自己思想的提高,修养的提高,工作能力的提高很有好处。
李子阳说:“一样的,一样的。”
他问:“最近很忙吧?”
秘书说:“再忙也没李市助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