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考虑解决问题,不是硬考虑就能考虑出来的。换一换环境,轻松轻松,找个人聊聊,说说自己的苦闷,听听别人的意见,说不定,你就会有灵感了,突然就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李子阳说:“我听出来了,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聊≈在,与大项目无关的事,我一律不感兴趣。”
黄“嘿嘿”笑着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现在,是你需要找我聊,不是我要找你聊。”
李子阳说:“你这是什么逻辑?明明是你打电话给我,你在干扰我。”
黄继续说:“本来,我是想到你办公室去的,但想想,还不如你回来,你家里没有人,坐着也舒服,所以,就要求领导回家了。”
李子阳兴,他意识到黄是要和他谈大项目的事了。
他说:“我听你那口气,你好像很能的样子嘛!”
黄“哈哈”大笑起来,说:“终于听明白了。”
李子阳不客气了,说:“有话说话,兜那么大圈子干什么?”
黄说:“我思想也不坚定呀,也在犹豫呀!”
李子阳说:“你说说,你有什么能耐?”
黄说:“我那点能耐你还不清楚,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话,我想,处理那些事,还是有把握的。”
李子阳说:“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什么把握?”
黄说:“不会吧,你真的就觉得我那么没用?我一个副局长,在市里官不大,但回到那一带,随便在哪条村那么一站,谁不给我几分薄面。”
李子阳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问:“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黄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也算朋友哥们了,现在,我才发现,你对我了解并不深。刚才我还在想,遇到这种事,你不找我肯定是有什么比我更合适的人选,现在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那是我乡下。”
他说,你跑到那里去搞征地,去搞农民思想工作,你不依靠我这种本地人,而且,在那一带,大家都给几分薄面的本地人,你还找谁?
李子阳说:“你真是那里人?”
黄说:“这种事,谁敢假冒?”
李子阳问:“你是那条村的?”
黄说:“山前村的。”
李子阳喜出望外得差点跳起来,说:“你真是山前村的?你怎么不早说?”
黄说:“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会说,我是那的那的人吗?只能怪你官僚,只能怪你没把我当朋友哥们。”
李子阳说:“检讨检讨。”
他说,我这就回去,马上回去。
黄却指挥李子阳了,说:“弄点好茶叶回来,当了市长助理,那点私人珍藏得贡献出来。”
李子阳说:“当然当然。”
他拉开抽屉拿出上次市长送给他的两罐茶叶,想一罐等一会泡,一罐送给黄。他想,他怎么就不知道黄是山前村的人呢?早知如此,就把他弄过来了。他想,其实自己是意识到什么了,那次见到他就曾有过要他做点事的念头。他想,其实,黄也曾暗示过他的,曾说过成立个什么领导小组抽调他过来帮忙的。他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最后,他发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当了市长助理后,和黄的接触的确是少了,这家伙见外了,也学得像别人那样小心翼翼了。
所以,一见黄,李子阳便不客气地克了他一顿。
那时候,李子阳还没进家门,他的车停在楼下的时候,黄就听到声音了,李子阳还在上楼梯,黄开了自家的门,穿着松宽的睡衣睡裤,站那里等着李子阳。
李子阳说:“你穿得这么随便干什么?你这是要去哪?你这是要去见市长助理!”
黄愣了一下,便“哈哈”大笑。
李子阳又说:“你胁么?你还笑得出来?”
他指着他说,我发现你现在对我是越来越见外了,跟我说话也兜圈子了。
他说,我忙你不知道吗?事多起来,连自己都忘了,没时间和你扯三扯四的,但那交情还在,还像以前一样,别搞得陌陌生生的。
黄说:“我不是不想跟你直说,你现在不是市长助理了吗?围着你身边的人,想要为你做事的人多,一个个的,哪个没我有水平?哪个不比我能做事?说不定,你早就特色到了人选,我那敢冒冒然地对你说这些事。”
李子阳说:“冒冒然就不行了?就算我有人选了,就算你并不合适,又怎么样?你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说错了,还怕我怪你?还怕我骂你?我看是骂得少了,你不敢让我骂了,以后,有事没事都得骂你几句。”
他开了家门。小姨子还在美容院,屋里还黑着,随手把灯也开了。黄进了门,便四处找烧水的壶,但没找到。
李子阳说:“那些东西放哪,你那里还知道。”
他说,你想想,你多久没进这门了?有事没事的,你就不能过来坐一坐?
黄还是笑着说:“我敢过来吗?星期六星期天的,你那两个女人,这个不在那个在,我怎么好意思串你门。”
李子阳说:“以前,你怎么就不说这些话?以前小军他妈在的时候,我不在家,你不也一样过来串门。”
黄说:“那时候是那时候。”
李子阳问:“现在有什么不同?不也一样。”
黄兴,说:“是一样,是一样,只是多了一个。”
说说讲讲地就摆开了喝茶的架势,李子阳回屋里也换了松宽的睡衣,等水开了,便拿了带回来的茶开了一罐,把另一罐放在黄面前,说,这罐你拿回去。
黄笑着说:“也有人给我行贿了。”
李子阳说:“你看清楚了,我是市长助理,只能说是给你点小恩小惠,让你尝点甜头,好为我办事。”
黄喝了一口热茶,说:“这茶好,水平就是一不样?一当市长助理,档次马上就上去了。以前,我送给你的那些茶,简直没得比了。那个哪么肯下血本?”
李子阳半真半假地说:“这话是不是问得过了界?谁送的会告诉你吗?”
黄又“哈哈”笑起来,说:“多嘴了,多嘴了。”
李子阳这才说:“不过,这次可以告诉你,是市长送的。跟我送给你的性质是一样的。不过,他说得更难听,说是岁猴子赏的糖。”
黄说:“市长那水平,说这种话一点不奇 怪{} ∫相信!”
李子阳说:“说说你的事吧!”
黄收敛了笑,喝了一口茶。
他说,你别看那地方很复杂,属两个镇区的地头,但那一带的农民大都姓黄都是趁一个圩的,所以平时交往走动都很多,都有点亲亲戚戚的关系。
李子阳想起来了,山背村那个老村长也姓黄。
黄继续说:“我在那一带,没多少人不认识我。当然,不是因为认识我,主要还是认识我父亲,别人说,那是谁谁谁的儿子,便没多少人不知道,特别是老一辈的。”
李子阳说:“看来,你父亲在那一带还挺有名的。”
黄说:“好名声倒还没什么,问题是名声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