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阳说:“事情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还是搞清楚好。刚才镇长过来了,他对我们这次去乡亲老板那好象有误会。也不知是谁,在这中间说了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有意挑拨工作组和镇长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想,你查一查,看看,这到底是谁干的。”
副书记说:“这可是大事,谁这么大胆?竟敢挑拨镇长和工作组的关系。”
李子阳说:“这事你别太张扬,越少人知道越好。”
副书记说:“一定,一定。”
李子阳说:“这个人应该不简单,他可能知道很多事∫怀疑他不但挑拨镇长和工作组的关系,还怀疑他一直在挑查记伍和镇长的关系。书记伍和镇长搞得这么僵,可能就是这个人在搞鬼。”
副书记脸色在点难看,说:“不会吧?”
李子阳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不一定对。”
副书记走后,小刘问:“这人是谁呢?”
李子阳说:“明摆着呢。”
小刘说:“你是说副书记?”
李子阳说:“不能乱说。心里明白就好。”
小刘连连点头。
书记伍是第二天回到古兜镇的。一回来,他就到工作组这边来了。他握着李子阳的手,摇了又摇⌒一种久别见亲人的感觉。他说,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理解。然后,又和小刘握手,他说,惭愧呀!惭愧呀!小刘脸红了,说,我也没做什么!李子阳说,何必呢?都是自己人。书记伍说,自己人就不说两家话。他从提包里拿出两个牛皮信封,一人一封。李子阳问,这是什么?他笑着说,深刻的检讨材料。李子阳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说,很深刻嘛!书记伍说,不深刻,不深刻。李子阳就把信封收了。
他很清楚,信封里装的是钱。他从不收受老板们的钱财,不管是求办事的,办完事感谢的。但是,像这种部门单位之间的交流,他是不拒绝的。这似乎已成了一种礼尚往来。
虽然,收了信封,但要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李子阳叫书记伍坐,叫小刘斟茶。
他说:“我们来了这些天,主要是听,听大家反映情况。在听的过程中,我发现,有的人说了真话,有的人并没说真话。”
书记伍从提包里掏出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子阳说:“不用记了。”
他说:“你这个丨党丨委书记就没有跟我说真话。”
书记伍身子抖了一下,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李子阳兴笑说:“你不必解释,我完全理解。”
他说,你有顾忌,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你那个三大基地,与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大相径庭,你担心,这次工作组会抓住这一点。其实,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的三大基地谁不知道?
他说,上次,新市长下来调研,批评了你们没实施市委市政府决策,搞招商引资搞工业园区∫是有保留意见的〈古兜镇现在的情况,搞招商引资,效果不大。搞三大基地发展是符合古兜镇实际的。
他说,我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你也知道,我是支持你的。所以,我消你跟我说真话。只有听了真话,我们才能了解真实情况,发现问题实质,才能做出正确判断,最终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
书记伍被李子阳这一番真挚诚恳的话所感动。
他说:“我也很认真地想过我们这个班子的问题,主要原因就是思想不统一,想不到一起来,所以,各搞各的,三大基地要上,工业园区也要上,没有先后,没有重点,没有主次。”
李子阳点点头。
书记伍说:“我们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说好不好?我想,带你们去看一看三大基地,当然主要是看蔬果基地。”
于是,他们便坐着书记伍的车离开了镇政府。那一辆越野性能极佳的四驱动丰田车,由书记伍亲自驾驰≈在,领导专车都配有专职司机,但有的时候,领导本人更喜 欢[]自驾,特别是今天这个时候,要谈论这种内容的话题。上车前,小刘也曾提意由他来驾驶,但书记伍说,还是我开吧。跑这的山路,我比你熟。
书记伍一边驾着车,一边接着说:“因为班子不团结,所以导致了思想不统一。但是。也可以反过来说,因为思想不统一,导致了班子不团结。”
他说,在这个问题上,我要付领导责任∫是班长,是一把手,班子不团结,我付有领导责任。
他说,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呢?其实就是权廉间。镇长明为什么要搞工业园区?他就是要和我的三大基地对着干,要和我比,要通过他的所谓招商引资打败我的三大基地,提高他的威信—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说是不择手段。至于具体他都做了些什么?我想班子其他成员都应该提到了,我也不再重复⌒些事,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比我说更好。
他说,镇长明这个人,思想有问题,人品有问题∫也不怕说,他是我一手提上来的,他竟然不感激我,不配合我,反而和我对着干,要跟我争在古兜镇的威信,争一把手的位置。你们想想,这样的人,什么思想?什么人品?
书记伍停了车,示意李子阳和小刘下车。
如果说,蔬果基地之于古兜山脉盆地的话,那他们此时就站地这盆地中间的一个土坡上。站在这里,放眼四看,蔬果基地一览无余。
他们上那土坡时,李子阳说:“其实,你最痛恨的,就是他这一点。”
书记伍说:“开始的时候,我差点给他气爆了。”
他说,这样的人,你不痛恨吗?你虽然不老,但你却是老领导,如果,你提拔的一个手下,对你这样……我不知你会怎么样,我心里每一次想起来,真想活活把他捏死∫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说,他有文化,有知识,有能耐,又从市委下来的,看不起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土八路,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是什么人?你谁都可以看不起,和谁都可以争第一,但是,你就是不能看不起我,就是不能和我争第一,如果,还有良心的话,还是个人的话。
他说,要知道,他有今天,完全是我给他的。如果我不提拔他,压住他不让他出头,组织上会看见他吗?会任命他吗?所以,他上来了,就更好你就要配合我,扶助我⌒一天,他去跟别人争当镇委书记,我高兴,我扶助他,但是,他却掉转枪口向我开火,来跟我争。
李子阳笑笑说:“会不会是误会呢?”
书记伍说:“不会,绝对不会。一、两次可能误会,但屡次三番就不是误会了,挪用省厅拨下来的专款就不是误会了吧。他明知道,我急用这笔钱,可他就是瞒着我挪用了。”
李子阳笑。
小刘一直没说话。他知道,这种场合,这个层面,他是不应该插话的。
书记伍吐来,指给他们看,说,那山坡,土质很松,如果下场大暴雨,就有可能塌方,泥土就会被冲进地里。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说,那一块光秃秃的坡地也一样●这种地方,还有好多处。他说,现在已经是雨季了。他说,疏水渠道也要治理。上次省厅的几位处长下来,都勘查过,他说,省厅为什么拨下这笔专款,就是要应付这个雨季。
李子阳问:“那你有什么打算?怎么应付这个雨季?”
书记伍兴笑,说:“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镇长明。”
李子阳说:“我知道,他这么做,你很恼怒。换了我,我也恼怒,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把工作做好。”
书记伍说:“我也没有办法,我是巧媳妇难做无米之饮。”
李子阳说:“我不信,一个镇委书记,这点事就把你难住了?”
书记伍说:“你不知道,古兜镇是个穷地方,要办成一件事,很难。更别说要办化钱的事。”
李子阳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