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斜视,只是哼了一声:“没被人家撕成碎片?”
林羡鱼气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你这只是侥幸。”他好刻薄。
“你就不问我是怎么摆脱困境的?”
“没兴趣知道。”
他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林羡鱼却非要告诉他:“有一个盖世英雄从天而降来打救我。”
“哦。”他歪歪头,电子书是可以感应的,他歪头就翻一页。
呵,脖子能动的男人就是了不起,用脑袋翻书的样子都帅气难挡。
他对她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林羡鱼很无趣:“你不想知道那个盖世英雄长什么样?”
桑时西被吵的没有办法看书,便扭过头看着她:“我不想知道那个盖世英雄长什么样,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跟人家素不相识,人家为什么要帮你?”
“哈?”林羡鱼也傻掉了,刚才一路上她都在琢磨那个男人是谁,就没去思考那个男人为什么帮她。
“为什么?”她傻里傻气地问。
“为什么都不知道还沾沾自喜?你知道人最可怕的是什么?”
“什么?”
“危险已经来临在身边却不自知,还在沾沾自喜。”他说完就重新扭过头看书:“出去,洗澡换了衣服再来!”
林羡鱼心里堵的慌,有一口气不顺,马上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桑时西果然具有单身狗一辈子的潜质,这个样子夏至怎么会爱上他?
至于那个霍佳,恐怕是被猪油蒙了心吧,好端端的爱上这种人还不能自拔。
要是她,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吐槽归吐槽,还是得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换了衣服又去他那里报到,桑时西很龟毛的,不能用味道太重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她就用浴室里的,味道不是很浓,淡淡的很好闻。
她离的桑时西远一点站着,她头发没有完全干,怕头发上的水万一甩到了桑时西身上,他很可能会翻脸。
“大桑。”林羡鱼刚讲话,电话又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监狱打来的。
“我出去接个电话。”她说。
“就在这里接。”他冷冷的。
看来是他太无聊,想谈听别人的秘密。
林羡鱼只好直接接通放在耳边。
里面的人告诉她:“你爸爸在禁闭室撞墙自杀了。”
“啊。”林羡鱼想叫没叫出来,嗓子里有一团东西堵住了:“我爸爸,他死了?”
“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还没有。”
“我,我。”她语无伦次:“在哪个医院,我要来。”
“暂时没有危险,你来了也见不到,具体情况我们会再通知你。”
她挂掉了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
她就知道她爸爸的状态不太对,她就觉得爸爸好像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她还特意跟所长说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虽然这个父亲对她生命里的意义不大,但是好歹是爸爸。
他性格冲动不靠谱,没有为家庭做过什么,但是他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桑时西从林羡鱼的只言片语中就听出了发生了什么,看小看护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没打算安慰。
“扎针时间是不是到了?”他问。
“哦。”她转身要回房间去拿药箱。
“暂时不要了。”他又说:“你现在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怕会把我一针扎死。”
“不会扎死人。”她愣愣地回答:“我没那种本事。”
“你把私人情绪掺杂在工作中,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桑时西的质问,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她表情呆滞:“我不知道。”
“你从小颠沛流离,就没发生过好事情,所以现在你还没适应?”
林羡鱼莫名地看着他,难不成从小到大都衰,难道就要衰一辈子?
“我爸爸自杀了。”这次不等桑时西问,她自己回答。
“你想要知道?”桑时西问。
“嗯。”她当然想知道,可是桑时西能回答她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他反问她。
“我爸爸其实很爱我妈妈,妈妈去世的事情我一直都瞒着他,可能他现在知道了我妈妈其实早就去世了,所以他觉得生无可恋...”
“你爸爸不是傻子,你妈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会一点都不知道?他自杀的原因里这个只是一小部分。”
“你又知道?”
“据我所知,你爸爸如果按照正常刑期的话早就应该出狱了,但是每到快要出狱的时候,他都会惹出点事来,然后加刑。”
林羡鱼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
连她都没有仔细推敲过,她点点头:“好像是这样,那是为什么呢?”
“只有一个原因,他害怕出狱。”他看着她。
“为什么?出狱了就能见到我妈妈,他不想吗?”
“可是,你妈妈早就去世了。”
“他不知道啊!”
“他可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桑时西微笑着告诉她:“你爸是一个很怕面对现实的人,明知道自己的老婆早就去世了,女儿苦苦地隐瞒事实,一个人艰难地带着弟弟苦熬,但是他就是不想面对。第一,他出狱了要面对老婆去世的事实,他不想接受。第二,他一出狱就要面对这样的家,残疾的儿子,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到时候一堆烂摊子都给推给他。在牢里待了时间久了的人,会对整个世界都产生恐惧和排斥,不想接受,想脱离现实世界。”
林羡鱼都听傻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讲过这样的话,没有这样分析过。
仔细一推敲,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
按道理说,爸爸出狱的日子早就到了,但是每次出狱之前都会出点事,然后又遥遥无期地拖下来。
“你是说,他害怕面对现实?”
“不止是害怕,而是逃避。”
“逃避到要自杀?”
“他入狱多少年了?”
“快十年。”
“是啊,脱离了社会十年,现在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别说能不能接受他,他自己就融入不了。”
“说的好像你坐过牢一样。”林羡鱼小声嘀咕。
“当然。”
“当然是什么意思,你坐过牢?”林羡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桑时西在拘留所待过一阵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个中滋味却领略过。
监狱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羡鱼陷入思索当中,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立刻惊跳起来。
还是监狱打来的,她都有点不敢接,接通了放在桑时西的耳边:“你帮我听。”
手机里的人说了什么林羡鱼一个字也听不见,而她从桑时西的表情上更加看不出来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