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换衣服。”桑时西有洁癖,每天都要换衣服。
“好。”林羡鱼跑进他的衣帽间:“穿这件格子的衬衫和蓝色的休闲裤好不好?”
“随便。”
桑时西有一大排衣服,比林羡鱼春夏秋冬加起来的衣服都多。
她选好衣服就给桑时西换,上衣好换,换到裤子的时候,桑时西忽然哼了一声:“你戴上眼罩。”
“哈?”林羡鱼眨眨眼睛:“干嘛,我又不是没给你换过。”
“戴上!”桑时西低声呵斥:“抽屉里有。”
“我是护士嘛,病人在我眼里都是没有性别的。”她小声嘀咕,不过嘀咕归嘀咕,桑时西的眼神实在是有威慑力,她只好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出眼罩戴起来。
其实,不戴眼罩更方便一点,她看不见就只能在桑时西的身上乱摸。
摸到他忍无可忍地低吼:“你到底要摸到什么时候?”
林羡鱼很委屈:“是你让我戴上眼罩的嘛!我看不见只有摸了。”
“林羡鱼。”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尽量不摸你嘛。”
忽然,林羡鱼莫名地抬起头来:“大桑,你不是没有知觉吗,怎么能感觉到我摸你?”
是啊,为什么林羡鱼凉凉的小手在他的腿上摸来摸去的,他感受的一清二楚?
桑时西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女人摸的记录。
如果是以前早就光火了,但是今天,感觉到有人摸他,甚至有一丝惊喜。
好容易换上了裤子,林羡鱼问:“我可以摘下眼罩了么?”
“如果你戴着眼罩喂我不会喂到鼻孔里的话。”桑时西就是这么刻薄,从来不肯好好回答她的话。
林羡鱼摘下眼罩喂桑时西吃东西:“呃。”她偷看他的脸色:“家里多了两个阿姨。”
“唔。”他哼。
“她们是暂时来还是长期在这里。”
“如果短时间我死不了的话。”他抬头给她一个眼风,林羡鱼识相地低下头。
“之前,你不是说不喜欢家里很多人,不请别的阿姨么?”
“我之前太高看你了,你不但做饭难吃身体还很差。”桑时西低眸看了眼她递过来勺子里的东西:“我不吃豆。”
他真挑食,林羡鱼想也没想就把那颗豆给扔进嘴里大嚼。
桑时西看着她:“你上次说,你会扎针?”
“嗯。”
“会把人扎死么?”
“针灸是治病救人的,怎么会把人给扎死?”
“那好,每天你就帮我扎针,做我的针灸师,费用正好跟女佣的费用抵消了。”
他的算盘打的还真精,一点都不肯吃亏。
不过,现在家里有了阿姨,她就轻松多了,翻身农奴把歌唱。
吃完饭她就给他扎针,她拿出她的针灸盒展示给桑时西看:“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我外公传给我妈妈的。”
“每一个赤脚医生都这么说,如果针有保质期的话,那早就过期了。”
“针怎么会过期,我要开始扎了。”
林羡鱼拿着银针的样子似模似样的,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
当她的针扎进桑时西的皮肤里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
林羡鱼立刻问:“痛?”
“有点。”
“为什么会痛?”
“你问我?”
“大桑,你不觉得你恢复知觉了么?”她趁机摸摸他的胳膊:“有感觉到我摸你吗?”
“你还捏了我的肱二头肌。”
“哈,大桑,我对你的康复越来越有信心了。”林羡鱼乐得大叫。
“你太乐观了
健全的人可以更加疯狂地表达她的兴奋,桑时西只能这样看着她,然后提醒她:“我的汤。”
“哈?”她稍稍冷静下来低头一看,刚才太高兴了忘了她在喂他喝汤,手里还端着汤碗,现在洒了桑时西一身。
她赶紧去找毛巾:“我帮你擦我帮你擦,然后再换件衣服。”
林羡鱼简直太兴奋了,桑时西的情况转好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桑时西好了,她的钱就赚够了,而桑时西就不需要特别护士了,而她也能够带弟弟去治腿,到时候各取所需简直美呆了。
她兴奋地扎针的时候一直哼着歌,哼到桑时西冷冷地制止她:“很难听。”
“谁说的,我上学那会蝉联我们学校最佳校园歌手三年!”
“你们学校是聋哑学校?”桑时西淡笑,笑的凉意满满。
他真刻薄,林羡鱼气结。
恨不得一针扎死他,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
“针扎完半个小时后会又酸又麻,但是不要紧,这是正常状况。”
“你们都像神棍,事先先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不是啦,真的会这样的,大桑。”林羡鱼捧着腮认真地凝视他:“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没有问题。”
“不,你的问题是你不相信任何人,你只相信你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信任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羡鱼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给她分析的很对。
面前这个看上去傻瓜兮兮的小看护,好像没有那么傻瓜。
桑时西注视着她,开口:“你鸡汤读的不少,这种句子在哪里都能用得上。”
“不是心灵鸡汤,是我读懂了你,大桑,我想你之前也一直很孤独吧!我是指你身体健康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笑了:“什么是孤独,一个人就是孤独么?人一定要是群居动物么,非要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那你干嘛想要得到夏至姐姐,如果你真的不怕孤独的话?”林羡鱼正经八百的。
关于桑时西想要夏至的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霍佳以前经常歇斯底里地问他到底爱夏至什么,她哪里比不上她?
他也问过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不过好像现在,这个小看护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答案。
他怕孤独。
夏至是一个很热闹的人,她一个人就能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动静出来。
可能,他爱上夏至,是因为她能扫除他身上的孤独感。
桑时西忽然不说话了,他微低着头,眼睛低垂着,长而卷翘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眸。
林羡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桑时西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悲伤。
以前他的眼底流淌的全是绝望,现在,林羡鱼坐在他身边,感受到了满满的悲伤。
呃,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样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永远得不到一个女人,难免受挫。
她转了转眼珠子,打算讲一个冷笑话。
“给你讲一个笑话。”她兴致勃勃:“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