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汤的味道的确很香,但是口感却像放了敌敌畏一样。
桑时西喝了一口就拒绝再喝第二口:“不必了。”
“不必了什么意思?”林羡鱼瞪起眼睛:“我可是特意买这么贵的食材煮给你吃,给你增加营养的。”
“你应该跟这些牛肉说对不起。”
“为什么?”
“你糟蹋了这么美味的东西。”
“哪里有难吃,我觉得很好吃。”她转过头去问林宁:“小宁,姐姐做的牛肉汤好吃不好吃?”
“好好吃。”林宁吃的头都不抬。
不管林宁的味觉有没有问题,他好像无论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那,我这一份也给林宁吃。”
“你真是资产阶级大少爷,超级难伺候!”林羡鱼端起桑时西的碗,一口气把牛肉汤给干掉,空碗举给他看:“这么好喝的东西。”
“全部给你。”
“你肌肉无力就是因为挑食,就算果姐治好了你,你都站不起来!”
“你真的觉得那个水果档老板会治病?”
“她很厉
是夜,城中村这个地方,夜晚也并不宁静。
因为一个院子里就住了好几户人家,半夜三更了还大人哭小孩闹的。
桑时西知道再繁华的城市都有这样的贫民窟,但是没想到环境会差到这样的地步。
反而,好像越穷的人快乐就越简单。
林宁会为了一块巧克力高兴好半天,这若是在有钱人的家庭里,就没那么容易满足。
但是,第一块巧克力和第二块巧克力带来的喜悦是不同的。
他睡不着,他的正对面的桌子上放着那瓶泡着壁虎的酒,还放了几个枸杞和人参的须子,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
如果有一天小看护让他喝掉,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
他忽然感觉到四肢传递出来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针在扎他一样,那针又长又尖,都扎进了骨头缝里的酸痛感。
那个果姐说越痛效果越好不过是个说辞,掩盖她拙劣的技法。
也许是很久以来他都没有感觉到痛楚,所以现在这疼痛感让她无法接受。
林羡鱼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的很沉了,在哪里都能秒睡是她的一项特技。
疼的实在是没办法忍受,他才开口:“林羡鱼。”
“林羡鱼。”
“林羡鱼。”
一般来说她睡着了唤醒她十分艰难,要喊很多次她才会醒来。
林羡鱼揉揉眼睛坐起来,顶着一头鸡窝:“怎样?”
“很疼。”
“哪里疼?”她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床边:“哪疼?”
“今天扎针的地方。”
“哦。”她无所谓地回答:“今天果姐不是说了么,越痛就越有效果。”
“她连个赤脚医生都不算。”酸麻胀的痛感席卷全身,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剧烈地痛过了。
林羡鱼看到桑时西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连鼻尖上都有。
她用袖子帮他擦掉,喃喃自语:“好像真的蛮痛的哎,我去找果姐。”
“不要。”他每次见到那个浓妆艳抹的果姐都觉得心悸,她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半天都消散不掉:“不要去找她。”
“那你很疼怎么办?”
“我需要止痛药。”
“我家没有。”林羡鱼搔搔头皮,看他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自己也着急起来:“怎么办,现在药店也关门了,这附近也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啊!”
“算了。”他喘息着闭上眼睛:“就这样吧!”
他的脸白的快要跟她家墙壁一样了,万一他疼的过去了怎么办?好歹是一条命啊!
“我们疗养院有止痛药。”林羡鱼说。
桑时西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呢?”
“我去拿。”
“是偷吧?”
“呃,算借。”她飞快地穿上外套:“你好好躺着,我去去就来。”
“喂,林羡鱼。”桑时西喊住她:“算了,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死。”
“万一死了呢?”她拉上拉链,转头就跑出了家门。
从这里到疗养院还有蛮远的路程,小看护怎么去?
她不会又去偷车吧?
桑时西紧紧闭着眼睛忍受着疼痛,一分钟两分钟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
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听到了林羡鱼噔噔噔的脚步声。
一张红红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她额头上全是汗珠,手里拿着一只药瓶递到他面前:“扑热息痛,只能吃一片,缓解一下疼痛。”
他的目光从她手心里的小瓶子上面一晃而过:“不用了。”
林羡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不用了什么意思?”
“你去了太久,已经不痛了。”
“哇咔咔,你不痛了怎么不跟我讲?要知道我千辛万苦翻进我们疗养院的围墙,围墙的顶部都是玻璃渣,差点没扎死我,还有后院的那两条狼狗跟我一向不对付,我差点变成了狗粮。”
“我怎么打给你?”
哦,林羡鱼忘掉了,桑时西没有打电话的能力。
她抱怨的话含在嘴里讲不出来了。
“好吧,反正止痛药吃得越少越好。”
“林羡鱼。”
“又干嘛?”
“明早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里?”
“我有一个房子。”
林羡鱼按住脑门:“你不要老生常谈好不好,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你跟我一起。”
“那我弟弟怎么办?”
“一起。”
林羡鱼瞪大眼睛看着
林羡鱼气结,若不是看他哪都动不了,真想直接把他扔到地上。
好容易将两个人都弄上车也没人发现,林羡鱼发动汽车开出城中村。
林宁很久没出过远门了,要么就是去医院,现在坐在车上往外看很兴奋。
“姐姐,我们去哪里?”
林羡鱼专心开车:“去大桑的一栋房子。”
“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不觉得我们家太小了么?还有。”林羡鱼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宁,挤了挤眼睛:“因为有人害怕蜘蛛和壁虎。”
林宁立刻回头去看后座上的桑时西,林羡鱼也从后视镜里偷看他。
他被绑在座位上不会往下滑,窗户开了半扇,冷风从车窗里吹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今天很冷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
林羡鱼准备关上窗户,桑时西说:“别关。”
“你不冷?”
他没有答话,林羡鱼已经习惯了,她说十句桑时西也不会回答一句的。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林羡鱼在桑时西的指挥下东拐西拐的,终于拐到了一个很大的别墅小区里面。
林宁惊呼:“这里是公园么,好大啊!”
林羡鱼绕的头都晕:“这里是哪里啊?”
“别墅小区,林中郡。”
“这里是小区啊,怎么没有几栋房子?”
“你以为是城中村,房子挨房子挤的满满当当?”
说的也是,这是富人区,顶级富人的富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