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手脚都动不了躺在这里,天天笑。”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的东西。”小看护忽然探了口气:“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却没办法了解你痛苦的程度。”
她推着他继续往化验室走,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着发出的声音,在整个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点瘆人。
他的心,好像被那轮子声弄的波动了一番。
小看护看似不靠谱,但是那句话却不像是出自她口中。
林羡鱼把他弄进化验室,里面很多化学药品的味道,她摘下他的面具,给他戴上口罩:“这里味道有点重,你忍耐一下,我化验一下里面的成份。”
“不用化验,你可以吞下去,感同身受的试验最有效果。”
“我没那么傻,我才不会让自己发生任何危险。”她用自己的护士服盖严他:“你稍等片刻。”
她去化验台那边化验针管里的成份,还不忘吹嘘自己:“我药理学的最好,知不知道,有一次有个黑社会来找我帮他们制毒,给了很高的酬劳。”
一般她说话,他很少搭腔,这次他居然哼了一声:“嗯。”
见他在听,林羡鱼更有热情地继续说:“我当然拒绝了,肯定不会做违法的事情,虽然我一直很缺钱。”
要不然,她才不会当24小时的看护,弟弟的轮椅该换了,还有,要带他去做检查,看看腿还有没有治疗的希望,但是医药费很贵很贵的,她都凑齐钱才行。
十几分钟过后,化验结果出来了,针管里的药水经过试验变成了蓝色。
“这是硫化钠,剧毒的,无色无味,三十秒钟就能让你的大脑死亡。”林羡鱼咋舌:“什么人这么恨你,想要了你的命?”
他戴着口罩的面容很安宁,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你,你已经成这样了。”明知道他不会回答,林羡鱼契而不舍地问。
“现在可以送我回房间?”他问她。
“唔。”她无精打采地推着他离开化验室。
话痨小看护忽然没了声音,一路很沉默。
等快走进病房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为什么之前没人要害你,为什么我当你看护的第一天就遭遇了这种事?不会是因为那个想要死你的人以为你早就死了,然后我今天拿着你的戒指去修被人发现了,知道你没死,并且跟着我到这里找到了你的踪迹,所以晚上就来杀你了?”
看着小看护瞪圆的眼睛,他戴着口罩的嘴角居然抑制不住地上扬。
呵,她真不算笨,这么快就分析出来了。
他没否认,就等于默认。
小看护很是自责:“那,今晚我岂不是差点害死你?”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她一整晚都很蔫儿,甚至都不敢回到外间的床上睡觉,就坐在他的床边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睡?”林羡鱼瞌睡的快要困死,但是怪人却毫无睡意。
被人这样盯着,能睡着才怪。
“回到你的床边,我不需要这样看护。”
“不行,我差点害死你,我得将功补过。”
他的目光从她受伤的包的跟棍子一样的胳膊上扫过去:“你已经补了。”
他终于闭
他醒来了。
一直以来,他的睡眠都会被前程往事分割的一块一块的,从来没有一整夜的完整睡眠。
夜太安静了,听得到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声。
现在,除了他的心脏可以自由跳动,其他的任何,都没办法自由。
哦,还有眼睛。
他可以选择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
他一天会醒来很多次,有人说一个人醒来会是人生最孤独的时候。
那他一天就会接受孤独很多次。
但是,这次略有不同。
他的手背上觉得有点扎扎的,他的床是45度倾斜的,所以可以看到他的床边趴着一个人,扎着他的手背的正是她齐耳短发的发茬。
哦,那个变态小看护,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觉。
原以为那个杀手会吓到她,但是没想到她非但不怕,还激发了她看护的热情。
她睡的脸蛋都挤的变形。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观察过任何人了。
他已经对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只有一个诉求,从这个世界上安静地离开。
一个人,如果连死的自由都没有,那基本也没有活着的价值。
变态小看护睡的流口水,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因为她的脸是枕着他的手背的。
反正也没有知觉,她枕就枕好了。
不,本来是没有知觉的,但是为什么会感觉到她的发茬扎到了他的手背?
他好像有了点知觉,这算是个好消息?
“林羡鱼。”他没办法抽回自己的手,只能试图唤醒她。
她睡的像头死猪,压根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努力的想动一下手指,居然真的动了一下。
枕在他手背上的人忽然跳起来,脑袋四处张望,口水飞溅:“谁?谁?怎么了?”
她晃的自己脑袋疼,看了一圈,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脑袋嗡嗡作响,她揉揉太阳穴,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睁着眼睛表明他活的很好。
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死没那么容易。”他幽幽的。
林羡鱼忧伤地看着他:“活着就有希望,干嘛总是盼着死?”
锐利的眼风在她脸上滑过,然后挪开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林羡鱼去开窗户拉窗帘。
他说:“别开。”
他话说的太晚了,这时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大片地照进来。
他的房间里有落地的玻璃窗,阳光很好,而且能够看到对面的湖泊,那么蓝,蓝的像是天空倒了过来。
“你应该晒太阳。”林羡鱼热情洋溢。
“不要。”他立刻拒绝。
“你应该晒太阳,补钙,对你的骨骼也有好处,还有,你的手指能动,到时候我让医生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测。”
“不要。”
“别总是说不要。”她拉动他的床,一直拽到窗户边,并且把他的床摇的更高一点:“你看,这里的风景多美,你一天到晚看着天花板多没意思?看看绿色的树木,蓝色的湖泊,粉色的花,你看,世界是彩色的。”
他淡淡掠她一眼,脸颊上还有刚才趴着睡压出来的印子,而且整张脸呈不太正常的红色。
“你是不是发烧了?”他打断她自以为如诗如画地描述。
“啊,没事,我麻药过敏,烧一天就好了。”她满不在乎的。
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某个人好像也是麻药过敏。
他以为,那个人已经在他心里死掉了,但是想起她,心还会动。
“你在这里晒太阳,我去刷牙。”变态小看护终于走掉了,他的世界恢复宁静。
但是只有一分钟,一张嘴上满是泡沫的脸近距离出现在他眼前:“你也得刷牙的对不对?我等会帮你刷。”
“不用。”
“刷牙为什么拒绝,会长牙结石的,你这么好看的脸如果牙齿黄黄的多难看?”
她把脸洗的干干净净地出来,然后手里捧着杯子牙刷还有一只盆。
“我帮你刷牙,你可以把水吐进这个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