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这一生总要为某一个人发一次神经,跳一次火海,哪怕是被燃烧成灰烬,也就是当做自己把自己给火化了。
反正人固有一死,心死不如身死。
我看着桑旗黑发的头顶,以及雪白的发际线,抽出一只手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他的发丝柔韧,在我的手指间穿梭。
我是真的爱他,爱到五脏俱焚。
桑旗抬起头,忽然啄上了我的唇。
他吻我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哭。
我不是爱哭的人,但此刻却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滑落下来,滴进了我的嘴里,咸而涩的滋味。
他忽然停住了:“干嘛哭?”
“老娘想哭就哭,关你屁事?”
我声音里有鼻音,他搂着我的后脖颈抬头看我,他的眼睛仿佛一眼幽深的古井,里面既有让我惶恐的东西,也有让我让渴望的东西。
他低哼了一声,继续吻我。
我几乎喘不过气,好像只差一口气就要死过去了,但又活过来。
就在这生生死死之间,我的情绪像坐过山车,要多跌宕起伏就有多跌宕起伏。
胖胖的老板娘过来敲门,我们才立刻分开,桑旗起身去开门。
在那一瞬间,我很怕是桑时西前来捉奸。
但是并没有,老板娘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吃好了吗,我来收碗。”
桑时西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他不够了解我,所以他猜不到我会去哪里。
如果他能找到我,我才要对他刮目相看。
晚上,我们洗漱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大山。
周遭很寂静,因为是初春,连虫鸣都听不到。
他坐在我的身后,抱着我,将他的脑袋隔在我的肩膀上。
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忽然问我:“夏至,你爱我什么?”
“当然是爱你有钱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轻笑:“神经,那桑时西不是比我更有钱?”
“但是他老呀!”
“他才比我大四岁,今年才31。”
“我说的不是年纪,他的心太沉,埋的太深,那种人就是把一座金山送我,我也不稀罕。”
“所以,你稀罕我?”他抱紧了我。
“是啊,我稀罕你。”我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也没有问他爱不爱我。
我不想知道答案,我明白自己的内心就行,管他爱不爱我,反正他现在在我身边。
后来,我在他怀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在床上醒来,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把我弄到床上去的。
我们起床吃了早餐之后继续行程,我们心中有一个目的地,但是我希望永远也别到。
如果到了,好像就失去了方向。
因为我明白,私奔这种事情太飘渺,就像没根的花,只会开花不会结果。
我们走走停停,风景好了就停下来看一看,就这样大约四天之后到了目的地。
我向往的那栋小木屋还在原来的地方,还没被卖掉,因为太贵了,也因为太不实用了,这里距离市区太远,没人正经要过日子的会买这里的房子。
桑旗一次性付款,买下了那栋房子。
我光着脚丫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看着白色的窗幔被风吹的飘起来。
我觉得理想的生活离我不远了。
可是,桑旗的电话响了。
这几天,我们的电话都响个不停,我们都没有理会过。
我的第六感一向神奇的很准,我下意识地回头,桑旗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我对他说:“接吧!”
他迟疑了一下接通,放在耳边。
我看着他,这里四季如春,很温暖。
风吹起他白衬衫的衣角,美好的像一幅画。
但我知道,这幅画,很快就要被撕毁。
他听完电话,转头看着我,表情有短暂的失神。
我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我想,我们这次疯狂的私奔可能要画上了句点。
我还来不及拥抱我的新生活,就要跟它说再见了。
“嫣嫣被绑架了。”他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的大海,海鸥在擦着海面低低地飞行。
我吞了口口水,背对着他没回头:“你回去吧,再见。”
第122章我也被绑架了
他走到门外去打电话,我坐在露台上看风景。
他很快打完,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腕:“先跟我回去再说,你明知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是啊,我明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但是也绝对不会不走。
我的任性应该到此为止了,他陪我玩爱情的游戏,从头至尾四天即止,做人不能太贪心。
还好我们的行李都在他的车上还没来得及搬下来。
我坐上他的车,他沉默地帮我系安全带,然后将车从小木屋前面开走。
我的美梦刚开始,就醒了。
桑时西打电话来,这一次我接了。
不等他说话,我便对他说:“干得漂亮,你抓住了桑旗的软肋。”
“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抓走了盛嫣嫣,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找她,打蛇打七寸,你赢了。”
“所以,你们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快的话,两天你就能看到我了。”我挂了电话,扔到后座上。
桑旗面无表情地开车,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风起云涌,但从他的表面来看,我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本来我一坐在车上就要睡觉,但是此刻我睡意全无。
必须找个话题说说:“盛嫣嫣不会有事的,桑时西的目的只是让我回去。”
他才回头看我一眼:“这么肯定是桑时西做的?”
“嫌疑人就那几个,桑时西,何仙姑,还有我。”
“你?”
“我把你支走了,才有下手的机会。”
他转回脸继续全神贯注地开车。
“我不信你没这么想过。”
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转头看我,虽然他的眼神我没看出什么内容,但是他这样敏感而又多疑的人,所有的人都有嫌疑,而嫌疑最大的人是我。
因为在他的心里,我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怀疑我很正常。
他一言不发,车内的空气几乎凝滞。
他的车开的奇快,还好我们走的是没什么人的乡间公路,轮胎摩擦着地面差不多要磨出火星子了,插上翅膀就能飞了。
车子开进了市区,本来四天的路途,照他这样开,估计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到了。
我精神矍铄,阻止了他准备在一个酒店门口停下来:“不用住酒店了,你如果不累的话就连夜开车吧,这样一来明天中午就能回去。”
“你不要命了我还要。”
“你的命被捉走了,你还能顾得上这么多?”
他拖我下车,拽着我进酒店,正规酒店我们没有结婚证,只能开两间房。
我独自在我的房间里,酒店的隔音一般般,我听到桑旗在他的房间里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打。
他过分焦虑了,我敢保证盛嫣嫣不会出事,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桑旗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是情不自禁的心急如焚。
他给我叫了晚餐,但是我没吃。
没胃口,他今天车开的很快,我胃里一直很难受,刚才还去洗手间吐了一会。
桑旗过来拍我的门,我开门把他堵在门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