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了?我刚说那么多呢。”薄扬不知他指的是哪一句。
简追勾唇淡笑了一下,“你说我真是变了,生意都做到你头上来了。”
“啊。是。”薄扬点头,承认这的确是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也就明白了简追想表达的意思,简追生意都能做到他头上来,就不差再做到简逐头上去吧……
他们吃完早餐的时候,餐厅里早已经不见薛赟的踪影,可能先前简追太不给他面子了,让他很丢脸,就没继续留在餐厅里丢人现眼。
因为时间还早,公共汤池区没什么人。
林洵来劲儿了,他不喜欢人多,没什么人的状况于他而言就太自在了。
他坐在鱼池边,从浴衣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还有一支多色圆珠笔,就认认真真盯着池子里围着他的脚丫子叮着的鱼群,澄澈的眸子里闪着光。
大概是有些痒,所以林洵的眼眸弯出浅浅的弧度来。
然后随手在本子上用彩色圆珠笔画下来,他对图像和色彩的掌控力出神入化,哪怕就巴掌大个本子,一支多彩圆珠笔,也能将此刻的画面还原得非常出色。
薄扬坐在他旁边看着,然后就特别自豪,好像比他自己牛逼还要更让他得意似的,转头对简追说,“瞧瞧,瞧瞧。我薄扬的小舅子,就是厉害。这叫什么?这就叫艺术家,艺术来源于生活……”
林洵在这方面的天赋,的确是有目共睹,简追也承认。但薄扬这厮也太欠了,你夸你小舅子,你就夸,非得把他简追给带上,对比一下。
薄扬说,“你也是学艺术的啊,怎么就没这能耐,我看你就是这些年被铜臭给泡朽了。”
简追“……”
也就简追不太关注那些网上流行语什么的,如果这换做姚嘉云在,估计千言万语就化作一句‘我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简追额角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子特么学的是雕塑!”
林洵不由得转眸看来,可见,能把简追这样言行举止都注意体面的人,给逼得爆了粗,薄扬这也是很有厉害的本事了。
“别找借口了。你就是没小洵能。”薄扬对简追的爆粗不以为意,毕竟他也是这么多年和姚嘉云剑拔弩张过来的,简追这点子情绪简直就是毛毛雨。
简追张了张嘴,气笑了,点点头,“对,我就是没小洵能。我和小洵这种天才比什么比,我比你能就行了。”
薄扬听了也不恼,只一脚将简追踢进了鱼池,指着那一丛丛迅速朝着简追围上来的毛毛鱼命令道,“咬死他!”
简追这么不苟言笑的人,都被薄扬给逗得笑出声儿来,“你别闹!”
薄扬爽朗笑着,在池边坐下,双脚探进池子里去,侧目看着身旁小洵画画,说道,“随便画两笔行了,天气冷,鱼池温度不够,等会着凉呢。”
上一刻和简追闹腾起来时还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儿似的,这会子又很体贴的像是个长辈似的关切林洵了。一秒切换,无缝衔接。
林洵画画快,大抵也就再在鱼池待了十分钟的样子,就转去其他的池子了。
林洵抻着头在两个池子中间的一个小水台张望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冒着白气儿的小水台里……泡着的鸡蛋。
“尝尝?”薄扬拿了小水台旁边放着的木勺,准备把小水台里的鸡蛋给扒拉上来。
林洵很感兴趣,跃跃欲试地接过了木勺准备扒拉温泉蛋上来。
旁边就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才刚放下去的蛋,还得再等等。”
听到这声儿,简追有些讶异,转头朝着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祁风?”
来人身材高大,头发是剪得短短的圆寸,非常精神,而且这种发型,颜值不够绝对驾驭不了,颜值不够那就像是劳改犯似的。
但这人却配这发型挺好看,身材高大挺拔,配着一颗圆寸球头,轮廓锋利五官深邃,怎么看都是个英气的样子。却戴着副圆圆的金边眼镜,还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
纸短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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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来人应了声,挑起一边唇角,笑得有些坏,透着几分痞气却不叫人觉得讨厌,看起来很是阳光的样子,笑容里和眼神里都不见阴霾。
他并起右手食指中指,在眉毛处点了点,然后朝着简追方向一挥,“哟,简二。好久不见。”
简追顿了顿,笑了起来,走上去和他拥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我来的时候,问服务员,没说你在啊。”
“我低调嘛。”祁风耸了耸肩膀。
简追“你就是怕麻烦。”
祁风指了指他,“你懂我的。”
然后看向了薄扬,眉梢轻挑,转头又对简追笑道,“你刚就是为了这位,和薛赟在餐厅差点打起来呢?看不出来你还有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时候?”
“……”简追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有点头疼的样子,“你就别调侃我了。”
“行吧。”祁风面上依旧是爽朗的笑容,朝薄扬伸出手去,“祁风,幸会。”
“薄扬,幸会。”薄扬和他握了手,虽然薄扬和他没什么交情,但这是简追的朋友,天地良心,能让简追当成朋友的那还真不多,所以多半不是什么人品不好的。
“博天薄总,久仰了。”祁风笑眯眯的,目光在薄扬脸上逗留了一圈。
忍不住嘶的抽了一口气,“哎,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能让追子当成朋友的,果然都是颜值在线的。”
“你这自夸还自夸得挺隐晦。”简追说道,他祁风就是简追的朋友,这自夸得……
祁风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哪有。不过我也没说假话啊,薄总你这颜值,也就我已经有人了,不然我肯定要努力一把。”
祁风这种性格的,估计无论跟谁,都能相处得来,太随和了,又开朗。也难怪能和简追这种性子淡得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也能成朋友。
“你可拉倒吧。”简追撇唇,“阿泉揍不死你……是了,阿泉呢?”
说到爱人,祁风虽是依旧那副爽朗的,挑着唇角带着几分痞气的样子,但目光里的柔软已经漫了出来,“他没跟我一起回来,走不开呢,代孕快生了。我回来,他得在那边守着呢。”
简追眼睛蓦地睁大了,“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都没听说过?”
“哎你简二多忙啊,这种事儿就不拿来烦你了。”祁风笑道,目光里有着雀跃,明明自己还透出些许未褪的少年气,却比出两个手指,得意极了,“两个!我和阿泉一人一个,追子,我要做爸爸了。哈哈哈!”
简追这才收敛了表情里的震惊,说道,“恭喜了。”
“谢谢谢谢!等满月了请你来喝酒。记得赏脸啊。”祁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都快生了,你怎么回国来了?”薄扬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心里其实有些酸酸涨涨的羡慕着,看着祁风脸上那种雀跃,眼神里的得意和欣喜若狂,仿佛恨不得像全世界宣告自己要做爸爸了……
薄扬就想到了自己那个没来得及现世的孩子,原本他也可以这样得意的,这样欣喜若狂的,向全世界宣告自己要做爸爸了。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