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扬低笑了一声,“咱们小洵,毕竟也是男人。男人要是就由着别人当着面谩骂诋毁自己心爱的姑娘,还无动于衷的话,那真是连男人都不算了。”
要说是普通的坏话也就算了,同学之间难免互相之间多少有着些不满。
但几个男生说得就比较难听了,又说李念念贱,老想着倒贴林洵。
又说李念念胸大无脑。
而后就越说越难听了,扯到什么说不定已经和林洵睡过了,之类的话题上。
这些话正好被林洵听到了,林洵也没藏着掖着,当时就冲出去动了手。他这样平日里漠然沉闷的人,如果忽然有了情绪,还是挺吓人的。就是那种从不发脾气的人,忽然发脾气会特别可怕。
而且林洵就只逮着那个最先撩起话题的男生,而且这男生话里表达出了很多对李念念的下流之意。
不管其他几个男生怎么想要拉架,又或者怎么对林洵动手,林洵都无所谓,就只逮着一个人痛揍
薄扬说,“不得不说,小洵动手还挺有章法的,逮着一个痛揍,总归是不亏的”
林溪无奈问道,“所以你动手的那个家长,也就是林洵揍的这个男生的家长?”
薄扬点了点头,“我看见他家长那说话那气焰,忽然就不难理解怎么会养出个在背后说女生坏话的儿子了。”
通常女生在背后说说女生的坏话,不是什么稀奇事儿,男生在背后说女生坏话这实在是
林溪夹了夹他的鼻子,“啧,你还有道理了?”
“我本来就不无理取闹的”薄扬将她捞到怀里来,声音依旧慵懒,却透着很多很多的满足,像是什么吃饱了的午后晒太阳的猫咪一样,淬着小小鼻音,“老婆,陪我坐会儿吧我累。”
“”林溪给气笑了,“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你这打架还打疲惫了?”
薄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点了点头,“你都不知道,可辛苦了。得见招拆招还得见机行事,这可不止是体力劳动上的问题,也很要脑力的。很辛苦的。”
“我服了你了”林溪是真心服气了。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薄扬,也不是第一天和他在一起,但在年少时期,虽说知道薄扬有时候有些孩子气似的,但也没有这么孩子气过。
现在真是孩子气得不行。不过有句话也说得没错,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并且也非常清楚知道这个人喜欢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可以孩子气,可以任性。
如果只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小心翼翼,考虑对方的想法更多一些。而如果知道对方其实也喜欢着自己,虽说在对待对方时依旧会有着那种珍视的小心翼翼,却也能有任性和放肆。
因为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意,也就知道对方是会包容这些任性和放肆,哪怕觉得幼稚,也是觉得可爱的。
薄扬现在就是这样的,肆无忌惮。
而林洵回到房间里之后,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尚未结束的视频通话页面。
李念念清丽的脸在屏幕上,她头发在脑后松散地绑着,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毛衣,一副大大的圆形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净的学生气。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所以当林洵将手机拿正的时候,林洵的脸被前置摄像头纳入其镜头内的时候。
李念念的眼睛就亮了,目光中依旧有着焦急的担忧,关切问道,“脖子和眉毛都伤了?!严重吗?”
林洵虚着眼看着屏幕上的她,他没做声,嘴角轻轻抿着,眸中似有几分光芒闪过,轻抿的嘴角松开来,林洵声音淡淡的说道,“都伤了。挺严重的,你要回国看我么。”
纸短婚长
纸短婚长
薄扬一直觉得林洵这孩子有种独特的魅力,不是特别好用语言描述的那种魅力。就是他明明面无表情,甚至让人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的样子。
却能轻易通过简短的话语,牵动人的心弦。他只需要很简短的话语,哪怕听起来是波澜不惊的,都仿佛能表达很多他想要表达的,又或者说能让听者自己领会许多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似的?
而且,因为太淡漠内向少言寡语,以至于他只要说几句话,还会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念念好像就是臣服在这样的魅力之下的。
“都伤了。挺严重的,你要回国看我么。”林洵眸光微闪,看似随口淡淡的一句话,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说完就侧头找了个支架将手机在桌面上架住了。
然后走到衣柜边,抬手脱掉身上的毛衣,镜头只摄到了他大半身子。李念念就看到他脱掉毛衣之后,里头穿着单薄的长袖t恤,柔软轻薄的料子。少年骨肉未丰的脊背,凸起的脊骨嶙峋得几乎要穿透衣料似的。
林洵皮肤很白,所以在他脱掉毛衣之后,又脱掉了身上t恤准备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李念念就看到了他除了眉骨和脖颈贴着纱布的伤之外,身上的那些斑斑痕痕的瘀伤。
李念念呼吸都紧张了几分。
林洵抬手套上家居服,脑袋从家居服的领口里钻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李念念急切的声音,“我马上订机票回来!”
林洵背对着镜头,嘴角浅浅勾了起来。
倒也并不是一定就要她回来,但要听到这样的话,好像心里就能够更安定。他是从小就太缺乏安全感的人。
林洵穿好了家居服之后,转眸看向了手机,“我说说而已。”
“我认真的!”李念念急道。
看到姑娘急得眼睛都红了,林洵抿了抿唇,似又有些不忍心了,“你别跑来跑去的了。”
她出国之后就不得安生的,老想着往国内跑,父母虽然是很宠她的,但也不是没有意见的。
林洵虽然缺乏安全感,但并不缺心眼。就为了这点皮外伤,就真让她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来,也太有病了。
他走回桌子边,拉开椅子坐下,将手机从支架上拿了下来,盯着前置摄像头,于是在李念念的屏幕上,林洵就是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样子。
“小……小洵。”李念念叫了他一声。
林洵表情倒是一如既往,没有太多变化,“我没多久就考完了。”
他甚至没有看着屏幕里的姑娘,而是垂着眸子,手指随便在桌上扒拉了一张白卡纸,拿了支彩色铅笔就在白卡纸上随手画了起来。
像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但这连朝屏幕里看都不看一眼的样子,也像是……林洵不知所措的赧然。他声音不大,语气也依旧是那样淡淡的,说出口的话都宛如是随口之言,听起来仿佛都没多重的分量似的。
只有李念念知道那分量有多重。
林洵淡淡说,“考完了我可以去你那。”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让李念念目瞪口呆没了动静,而林洵却好像觉得这话还不够直接似的,抬起眸子朝着屏幕上的姑娘看了一眼,认真说道,“我可以去看你。”
越是不苟言笑的人,说话的时候,就越是让人感觉认真。哪怕是随口淡淡的言语,也仿佛比别人说话时要让人觉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