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寒正好开门下车,林恩言在夜色中看清他略带疲倦的眉眼。
他朝林恩言点了下头,知道林恩言想要问,说道:“过来吧。”
进了房间,霍璟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大杯水被他一饮而尽,他握着空杯,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紧绷,眼神沉郁。
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就这样过了片刻,霍璟寒才转头来看林恩言。
林恩言出声问他:“冯星空为什么跳楼?”
霍璟寒并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出声:“国庆假期的时候,你们高中部组织了野营?”
“嗯。”林恩言点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明天会有丨警丨察找你们问话,知道什么就说什么。”霍璟寒说完,不知怎么又添了一句:“我也会去。”
霍璟寒虽然并没有明说冯星空为什么要跳楼,可林恩言却已经明白了什么。
冯星空的性子看起来和慕昕有些像,有些害羞,但敢主动找喜欢的池晨泽说话,也算是有些勇敢。
那天林恩言问池晨泽是不是又被表白了,池晨泽说没有。
池晨泽不会对她说谎,也没必要。
所以,绝对不存在“表白失败就去自杀”的说法。
而霍璟寒刚刚又说丨警丨察要找参加野营的人问话。
也就是说,那天林恩言和池晨泽走后,发生了让冯星空承受不了甚至想要跳楼自杀的事……
霍璟寒见林恩言一脸沉思,问道:“怎么了?”
“野营那天,我在山上被蛇咬了,然后就被池晨泽带下山,第二天野营的同学全都回家了,冯星空一定是我们走后的那个晚上出了事。”
林恩言说完,便注意着霍璟寒的表情。
霍璟寒思索了片刻,说道:“你先回去休息。”
翌日。
早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教导主任亲自过来叫人。
包括林恩言和慕昕在内的几个参加了野营的同学,都被叫走了。
丨警丨察早已等候在了会议室,霍璟寒果然也在。
办案的丨警丨察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眉眼之间带着些煞气,有些慑人。
他看了一遍进来的人,其它同学的脸上多少都有些畏惧之色,只有林恩言脸色如常,十分镇定。
他指了指林恩言:“这位同学先来。”
其它同学先被带到外面等候。
会议室很大,此时便只有两个办案的丨警丨察,外加林恩言和霍璟寒。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便显得更加空荡了。
“姓名。”
“林恩言。”
“年龄。”
“十六。”
“……”
丨警丨察先是例行问了一下基本信息。
随后才入正题。
“野营一共有多少人参加?”
“二十多个人,具体没数过。”
“你和死者冯星空认识吗?”
“认识。”
“关系怎么样?”
“那天是第一次见,她不会搭帐篷,过来让我教她。”
“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点内向。”
“听说你们野营的时候,有人被毒蛇咬了提前下山了?”
“我被毒蛇咬了,一个学长带着下山,我和另一个朋友一起走的。”
问到这里,丨警丨察的语气显然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他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我看看你的伤。”
林恩言一愣,要看她的伤?
她之前没想过丨警丨察会要求看她的伤。
正常人的话,被蛇咬伤这么几天,伤口肯定不会愈合。
可她是吸血鬼,伤口已经愈合了,她要给丨警丨察看什么?
林恩言偷瞄了霍璟寒一眼。
霍璟寒稳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要有所动作和开口的迹象。
林恩言抿紧了唇角,伤口是不可能给丨警丨察看的。
可如果不给丨警丨察看,他起了疑心又要怎么办?
丨警丨察见林恩言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抬头看她。
林恩言拧着眉,显出几分少女的别扭和执拗:“丨警丨察先生,您为什么要看我的伤口?很多同学都知道我被蛇咬了,你可以问他们,尤其是凌学姐。”
丨警丨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一转问道:“凌可鸢?”
“对,她是我们高中部的会长,对我们可好了,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特别乐于助人,而且她还……”
林恩言喋喋不休的说着凌可鸢有多好,做了多少好事,活脱脱的“迷妹”本人。
丨警丨察伸手按了下眉心,见林恩言越说越起劲,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好了,你先出去吧。”
“啊?”林恩言状似懵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乖乖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她又回头一脸认真的对丨警丨察说:“丨警丨察先生,这件事可能跟任何人有关,绝对和凌学姐没有关系。”
丨警丨察烦死她了,不住的挥手:“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
“诶,您不是还要看我的伤吗?”林恩言说着要撸袖子。
一直没有出声的霍璟寒,在此时缓缓出声:“让你走没听见吗?”
林恩言睁大眼,像是被霍璟寒吓到似的,委委屈屈的把撸到一半的袖子放了下来,“哦”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背过身的时候,林恩言把头埋得低低的,勾了下唇角。
出会议室的时候,她面上的表情又恢复如常。
林恩言一出去,就有人围上来问林恩言:“丨警丨察都问了些什么啊?你都怎么说的?”
这些都是那天一起参加野营的人。
有男生有女生,所有人看起来都很紧张。
不知道是紧张要被丨警丨察询问,还是因为做了亏心事而紧张。
林恩言看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可疑。
她轻笑了下:“没什么,就是例行询问而已,你们如实就行了。”
林恩言的话音落下,他们不仅没有放松,看起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外面的丨警丨察走了过来:“下一个进去。”
他们没人敢进去,就推慕昕:“你先进去吧。”
慕昕看向林恩言,林恩言只朝她点了下头,她就推门进了会议室了。
会议室门关上不到一分钟,慕昕就出来了。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向慕昕,不等他们问慕昕,丨警丨察就过来催促:“行了,问完话的同学先huíjiào室。”
林恩言和慕昕自然要先走。
huíjiào室的路上,林恩言问慕昕:“你为什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慕昕的面色有些为难。
林恩言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慕昕才期期艾艾的说:“那个丨警丨察就问了一下我爸的名字。”
“你爸是谁?”林恩言早就有些好奇慕昕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现在看来还真不简单,丨警丨察只问了一下慕昕她爸的名字就让她出来了。
慕昕似乎有些犹豫。
林恩言不想为难她:“先huíjiào室吧。”
慕昕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理由。
“我……”慕昕还想说什么,林恩言直接拉着她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到了教室门口,林恩言站定:“报告。”
讲台上的虞骄阳斜上睨了她一眼,轻柔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古怪:“进来。”
林恩言挠头,这两天好像没哪里得罪了虞骄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