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她跑到二楼转角处的时候，良好的听力让她听见楼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砰”声。
她蓦的停下了脚步。
这声音她听过。
也感受过。
无比熟悉。
林恩言扶住楼梯扶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她抖着手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霍璟寒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响起男人沉稳平静的声音：“林恩言。”
林恩言动了动唇，过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叔，有人跳楼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恩言才听见霍璟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哪儿？”
“我在楼道里，我原本想上天台……”林恩言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空灵。
霍璟寒沉声道：“你不要过去，我现在去现场。”
林恩言知道霍璟寒说的“不要过去”是让她不要去现场。
吸血鬼对血液敏-感兴奋，难保到了现场不会失控。
更何况是新鲜血液。
霍璟寒挂电话的时候，林恩言听见了他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起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学校出了这种事，肯定有人会通知霍璟寒，只不过林恩言比他们早了一步。
综合楼外面大概围满了人。
因为林恩言坐在楼道里，都能听见外面嘈杂的议论声。
林恩言起身出了综合楼。
远远的就看见那边围满了人。
林恩言抿了抿唇角，也朝那边走了过去。
还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在一边的花坛边上呕吐，有人在哭，有人在小声议论。
林恩言用了巧劲儿挤到里面，她先是看到鲜红刺目的血，然后才看见冯星空。
冯星空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姿态，双眼瞪圆，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死不瞑目。
林恩言还记得上次野营的时候，冯星空被问及是否喜欢池晨泽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咔擦！”
一旁响起闪光灯的声音。
林恩言扭头，就看见一个男生正拿着手机拍照，还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死得真惨……”
林恩言走过去，一把拽住那个男生的衣领，冷冷的说：“手机拿出来。”
男生被林恩言这样大庭广众的拽着，觉得丢面子，梗着脖子说：“你干嘛啊？”
林恩言直接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上面连拍了好几张冯星空的照片，还拍到了脸。
她直接把照片删掉，声音里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森然：“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重吗？劝你善良一点。”
她说完，就将手机塞回了男生手里。
男生恼羞成怒：“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拿我的手机删我的照片！”
这时，外面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林恩言甩开手，理都懒得理他。
她之前之所以先给霍璟寒打电话，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叫救护车。
一大批保安也赶过来维持秩序，还有教导主任和很多老师。
“同学们都让让，大家让让……”
救护人员下车跑了过来。
很快，医生回头说道：“报警吧。”
教导主任面色一变，正要说话，就看见霍璟寒带着宋衍走了过来。
霍璟寒面色发沉，教导主任摸了把汗，恭敬的颔首叫了一声：“校董。”
“让你报警，没听见吗？”霍璟寒的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不怒自威。
教导主任立即打电话报警。
随后，他转头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同学，沉声道：“这件事我们学校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待，请大家现在先huíjiào室。”
霍璟寒的神情十分郑重，自带气场，围在边上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散开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看见林恩言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
林恩言和霍璟寒隔得不是很近。
但林恩言还是很清楚的看见霍璟寒皱眉。
她想起刚才霍璟寒在电话里说过，让她别过来的。
她对新鲜血液是有点敏-感，但问题不大。
林恩言和他对视了两秒，就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走了没多远，她就听见身后传来慕昕的声音。
“言言。”
林恩言回头，就看见慕昕白着脸朝她跑过来。
林恩言问她：“你没huíjiào室？”
“我本来是打算huíjiào室的，我等你呢，刚刚你出来的时候，我打算叫你的，可是你去看……那个去了，我就没敢叫。”
慕昕胆子小，当时看见冯星空跳下来，腿都吓软了，也没敢过去看，就在外面等林恩言从综合楼里出来。
林恩言脸上没有笑容，只低低的说了一声：“huíjiào室。”
慕昕跟在林恩言身后，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林恩言的情绪很低落。
慕昕心里也有些难受：“我听她们说，那个女生好像是高二的。”
“冯星空。”林恩言攥了下手：“她叫冯星空，野营的时候有说过话。”
慕昕听了之后，面色更差，跟着林恩言一路无言的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都在说冯星空跳楼的事。
这时，虞骄阳也来教室了。
应该是学校出了通知，让所有班主任都到教室清点学生。
虞骄阳一到教室便问道：“我们班的人都到齐了吗？”
虞骄阳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位置是空着的。
“林恩言，你去把这几个同学找回来。”虞骄阳说着找出一张电话表：“这是所有同学的电话号码统计表，你用完还给我。”
这种“苦差事”，虞骄阳自然要交给林恩言。
林恩言很快找到了那几个同学，把他们带回了教室。
发生了这样的事，课照常上。
只不过大多学生都没有上课的心思，老师也知道这一点，讲的内容很少。
放学的时候，林恩言绕路去了综合楼。
慕昕虽然有点害怕，还是陪着她一起绕过去了。
综合楼门口冯星空跳下来的位置拉起了警戒线，地上画了白色的尸体痕迹固定线，还有残留的血迹。
慕昕缩在林恩言后面，小声说：“我们走吧。”
林恩言见慕昕害怕，便带着慕昕走了。
回到家里，林恩言的脑子里总是想起野营的时候，冯星空和她说话的样子。
她心神不宁的，就到院子里坐着，等霍璟寒回来。
学校里出了这种事，霍璟寒作为校董自然要全力配合调查。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林恩言听见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就跑了出去。
她跑出大门，就叫了一声：“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