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女士刚刚想说什么,看到男人已经接通了电话,走到了门口处,动作轻便、声音柔和。
她内心的情火渐渐随着男人的远离而慢慢消退,想起自己的儿子没有一个如陈衫这样的父亲,目光不由带着欣赏的看着陈衫。
“…好,不要急我马到医院”
陈衫的电话以这样一句话收尾,柳女士听到的也只有这句。
“对不起柳女士,我女儿生病住院了,急诊,我必须马去照顾她,另外今天是我服务不到位,属于违约行为,我…”
“这是两千块,你别嫌弃少,谁家都有孩子,我能理解你,下次再好好补偿我是了,总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么长时间”
柳女士显得很有修养,这让已经预计她可能会发火、投诉自己的陈衫感激和意外。
“这钱我不能收”
“拿着吧,去医院正好也需要钱”这个女人也很会说话,言谈间算是很照顾陈衫这种人的自尊和感受了。
“…谢谢,这样下次我私人免费给你服务按摩一次”陈衫被女人的话提醒了,自己也并没有多少存款了,还有不少负债。
人穷志短,他只能用其他方式作出自己的承诺,以保持在柳女士面前的尊严。
“快去吧我也有儿子,理解你,路注意安全”
陈衫打车去医院的路,在想办法筹钱,银行还有一万五存款,手的现金两千块只能动用一千。
这一千也是自己要留下的生活费,信用卡都停掉了的他,连花呗、借呗等都没有开通。
钱到用时方恨少,贫贱夫妻百事哀,只有在家人生老病死、买房学时才更加的让人悲凉。
他不到十分钟把一万五转到了前妻的账户,想了一会,在给卢轻眉发了条讯息后,他给王颖发了一条短信。
很快她回电话给陈衫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让我回电话?”王颖的声音,永远是淡定与亲切,让人如沐春风的。
“我急用钱,公司还有一个星期才发工资,我想跟你借一万块钱,发工资后还你,可以吗?现在用”
“你在哪?这么急着用钱不是在赌博吧?”
“我女儿在急诊室,我也不知道什么病,她刚刚打电话给我才知道,我人在去医院的车”
“行,别提还钱的事情,我转你支付宝”王颖说完挂了电话,陈衫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人有些莫名的情绪涌现,柳女士的通情达理与她私德的近乎放纵的行为,王颖的表里不一、大尺度跟自己暧昧,恨不得杀死自己老公的意念和此刻听到自己用钱,二话不说答应的爽快。
让他过往较泾渭分明的人生观,有些混淆了,什么是好人,什么样的人不是好人,他好像忽然间分不清楚了。
支付宝提示到账了六万块。
这个金额着实让陈衫更加迷茫,感激瞬间占据了心田,马打给了王颖。
“怎么打了这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我用了这笔钱,几个月之内我可能没有经济能力偿还给你”
陈衫内心还有一点点担心,顾虑的自然是王颖会趁机提出让他很为难的条件,他还没答应帮她脱离现在的婚姻、彻底摆脱杜总这个人。
“要是用不完你可以还给我,要是不够用你可以马打电话给我,当然我希望是用不,希望小朋友只是感冒发烧,反正你记得还钱行,我相信你不是一个欠这么点钱跑路的男人,这样吧,你忙,回头有具体情况了,方便时跟我说一声”
王颖还是那个永远掌握主动、控制谈话节奏的人,她的善解人意让陈衫无法拒绝,没有趁火打劫让他答应她之前的要求,坦率够意思的说辞,帮助自己的果断与金额,实在是十年老友也未必能做到的程度。
陈衫经历过破产当然明白,钱是朋友间很避忌的一个话题,既是试金石也是雷区,即使是亲人之间也是如此。
朋友有钱富裕有时更小气、多虑。
他到了医院,找到了卢轻眉,后面这六万他没有立刻转给前妻,因为第一次转一万五时,他传短讯告诉她不够给他电话。
卢轻眉一直没再打电话给他,陈衫决定这笔钱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还给王颖,不欠她这个大人情较稳妥。
“她刚刚睡着,你有话等下再说”急诊住院部的病房里,卢轻眉小声的对陈衫说。
陈衫心疼的看着小可爱,若可的脸色很苍白,卢轻眉之前打电话给他也只是说女儿住院了,问她什么病,她也不知道。
过了一刻钟后,卢轻眉给女儿再次盖好被子,仔细看了看输液的手和吊瓶,才缓缓的站起,走出了病房。
陈衫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内心却很焦躁,心急如麻,非常恐惧也很担心即将到来的真相和结果。
以他对卢轻眉的性子了解,倔强的她如果女儿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扁桃腺发炎、腹泻等小问题,她十有八九是不会告诉自己,打电话给自己的。
“若可这是怎么了?”他甚至不敢问前妻,女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卢轻眉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一直的倔强和坚强顷刻间不见了。
“轻眉、轻眉到底可可怎么了?没事的,是么?”
陈衫的心瞬间都揪在了一起,无数不会的、不好的念头无可阻挡、无法避免的涌来。
“她昨天开始发烧,在家简单吃了消炎药、还有美林这些,也有效果,今天睡觉后,忽然呕吐、流鼻血,我吓坏了送她来医院”
“医生怎么说?”陈衫都要急死了。
第14章:一家三口
“疑似白血病,明天需要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卢轻眉的这句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落在了陈衫的头顶。
任何正常的父亲,对这个消息都是很难接受的,他自动的过滤了前妻口的疑似两个字。
卢轻眉的崩溃仿佛被定时到此刻才到来,淡淡的话语说完,整个人瞬间软倒,陈衫只是来得及拉住她,人还是摔了一下,后脑勺轻轻的磕碰了下医院走廊的地面。
病房里同时传来了女儿的哭声。
“妈妈,妈妈…我要给爸爸打电话”陈衫抱着卢轻眉已经冲进了病房,来到女儿床前,看到输液的针还正常的在滴落,人才微微放心。
“爸爸在这,在这,宝贝爸爸来了”陈衫尽力的想笑一下,嘴角却仿佛被胶水凝固了。
卢轻眉从前夫的怀站立起来,后脑勺依然有些轻微的疼痛,要不是陈衫拉了她一把,也许刚刚她会受伤的晕倒过去。
“爸爸、爸爸”女儿尽力的喊着,声音是沙哑的,小脸白的让人心疼,因为坐起来一半,输液的手抬起来,血液已经在回流。
卢轻眉连忙安抚好略显激动的女儿,陈衫也已收拾起了内心的悲怆,对女儿热情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