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的夜晚，悲伤的人不止李翘、熊大，还有林嘉，下午拿到的复查报告，唐衫没事，一切正常，林嘉的情况不容乐观，癌细胞再次复发，，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需要再次、化疗、放疗，医生已经很明确的说，肯定不能怀孕生孩子。

这个消息对于准备开心度假，心里正谋划在自己生日当天，正式在结婚登记的林嘉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可是癌症是这样，今天消灭干净了，不代表它不会再某一时刻卷土重来，何况她之前的情况已经有部分转移。

唐衫很想说些体己安慰的话，但是从下午到晚，林嘉没吃一点东西，人也不言不语，玉丽颖早在跟唐衫聚会后当天下午飞回了羊城。不然也许他会当面问问玉丽颖的意见。

唐衫建议林嘉换个医院，甚至出国再检查一下，但是这个医院和医生已经是复旦最好的肿瘤科室的肿瘤专家，加林嘉之前也是在这家医院检查、手术，虽然主刀的是玉丽颖请来的国际权威教授，但是复检的结果万万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疏忽，误检是不可能发生在林嘉身的。

“我明天联系丽颖，麻烦她再请次给你主刀的那个教授再来一趟，不要担心，之前那么严重的情况都好起来了，现在浇灭一点余火，没问题的，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唐衫拭去女人眼角的泪。

“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我工作太多、太忙、累着了么？”林嘉终于沙哑的说了一句委屈至极的话。

“没事的，一定会好的，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老婆，我爱你，我们明天去登记好不好？”

“你在怜悯我么？”女人的大眼睛看着男人。

“我有什么资格怜悯你，白富美，又温柔体贴，贤惠过人，姚丽明还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呢？”唐衫笑笑，女人只要开口说话好过一直沉默不语。

“这次不要告诉任何人了，苗苗、秋香、李清、熊大、丽颖都不要说，过了圣诞我把剩下的工作都交出去、安排好，再去趟美国，把病做个彻底的治疗，我这几天找找人，看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林嘉小声但是坚决的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唐衫听完自己的女人这样说，内心很无力，也很苦涩。

“你认为我林嘉的眼光很差？”

“绝对一流”

“别想那么多，生死有命，不管最后怎样，我都认了”林嘉却下定决心，这几天把自己剩余的未分配到信托基金的那部分财产进行明确的分配。

“老婆，万一你走了，我想我也活不久的”唐衫沉默很久，说出了这句话，林嘉的心里暖极了，当然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到，男人的态度却是她梦寐以求的。

“那我努力活久一点，你也要好好的”林嘉抱紧了唐衫。

两个相依为命的男女，此刻，彼此成了对方的诺亚方舟。

第二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也是李清的父亲李明回到呼兰的第二天，也是李清的母亲跳楼的那天，李清当天出去超市买些东西，刚刚到楼下，看到母亲从天而降，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给父亲打完电话，她打给了自己的好老板和好姐姐。

林嘉也正想找李清安排些最后的事宜，听到李清的消息，她也无法说出口，人也答应马赶回连城。

李明在电话里跟李清确认了老婆翠莲真的过世的消息后，人出乎预料的坐了下来，他开始抽烟，足足抽了一盒女儿给他买的苏烟，终于眼狠厉的神色，渐渐收敛，他已不再做思想斗争，仿佛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身为副监区长的他跟值夜班的弟兄换了班，巡视的时候，找了个理由，将贾仁这个特殊待遇的犯人带到了审讯室。

贾仁之所以特殊或者是因为他的病，艾滋病人或者急性传染病犯人的羁押、收押乃至收监都是很麻烦的事情，一般条件不够的县级司法机关，甚至都有些束手无策。

“贾仁，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翠莲么？”关门且关闭了摄像、录音的李明冷冷的对一脸懵逼的贾仁说出了让后者心里一惊，顿时站起来的话。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在哪里？”贾仁狐疑且不由自由的问。

“我是她老公，李明，也是这的一个小头目，刚刚好可以管到你，看来你也不算绝对的狼心狗肺，还记得这个名字，这个人，但是你知道么？她死了。”李明说完，凄然的笑笑，阴深的语气和狠厉的眼神让贾仁不寒而栗。

本来他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错，监狱里因为女儿的下打点和他自身的疾病，也没人找他麻烦，都离他远远的。

“怎么会死了？什么病？”贾仁陷入了回忆，那个天真、倔强的美丽姑娘，在某一天告诉自己怀孕了。贾仁想到这里，有些明白对方忽然提审自己的原因了。

“你猜她是怎么死的”李明将手放在腰后，刚刚转身的时候，他已经拿出了手枪。

“……是你杀了她？”

“跳楼，看来你真是个人渣，我怎么会杀自己的老婆，其实真要找个凶手，那个人应该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玩弄了她，害得她怀孕时着急的嫁给了我，我帮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贾仁你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觉得有些意外的惊喜？”

“我真的还有个女儿？我的大女儿？她叫什么名字？求求你告诉我，她还好么？”贾仁喃喃的说，精神开始有些错乱。

“嘭”一枪打了贾仁的大腿，他顿时跪在地。

李明残忍且悲凉的笑笑：“你毁了翠莲，我也要毁了你，你不配做清儿的父亲，她也亲口对我说，这世界永远只有我一个爸爸”

“你……疯了？”贾仁混乱的思维被疼痛集，他捂着流血的左腿，嚎叫救命。

门外开始响起了脚步声。

“砰砰砰”又是连续三枪，贾仁的另外三肢也都枪。

“头，开门，你没事吧？”赶过来的警卫开始拍门。

“贾仁，玩弄女人总是会遭报应的，想不到你会落在我手里吧，看看你那些犯罪档案，你这种烂人早该死一百次了”

“疯子，你杀人……也……要偿命的”贾仁四肢枪，血流不止，人却一时还有意识，他自己也觉得在劫难逃了。

依稀的模糊，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自己拥着那个姑娘的场景，这场景随着一声枪响而消散，他的脑袋被打穿了一个血洞。

门这时也被外面的警卫开枪、撞开。

这是件大事，监狱建立以来第一次出现监狱领导提审时击毙犯人的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