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太小,过来这边有些水土不服,租的房子那边隔音不好,小区的人又复杂,婆婆想带黑皮和小孩回去,跟我正有些分歧,所以……吃饭下次吧,谢谢你了,唐衫……”
最后女人呼叫男人的名字,两个字仿佛道尽了曾经长达十年的单恋,她玉丽颖隐藏的更好、也更辛苦,但是她没有玉丽颖那么坚强或者说没有其那么好的家庭背景环境。
算离去的简微,青少年到大学时期的唐衫得到了除杨影外的,至少三个极为出色的女生、女人的青睐、暗恋与深情,他却偏偏选择了当时在他眼最好也最完美的女孩、女人杨影。
这是他的命,也是沐菱、简微、玉丽颖的命,不知道这是幸或不幸,还是所谓狗屁的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无论嘴怎么说,唐衫的心里是不认命的,简微也不认,玉丽颖也开始为自己争取,连杨影都开始了自我的忏悔与救赎。
只有沐菱,她选择认命或者没选择的必须认命,看见躺在那里毫无神智的丈夫,想起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宝宝,念及无法回避的多年的友情,目前的她只能认命,也是她的性格、生存环境所致。
所以她拒绝了唐衫吃饭的邀请,不是她真的不想去,而是她不敢走近唐衫,她怕自己在最虚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如果是唐衫做了这些事情,那样的话,沐菱几乎肯定,不管身体是否出轨,自己的心肯定会背叛了自己的老公。
这是她当初在杨影与唐衫结婚后一年,决定封印关于唐衫的一切、接受黑皮的爱的时候内心对天的誓言,不辜负现任,无论身心。
这个誓言不能违背,关乎道德与良心,也关乎婚姻与家庭。
沐菱不想自己的心被唐衫无意识的朋友间的关怀打动,她以为已经做到了,孩子也来到了世,一年多的时间身心都很平静,只有黑皮、孩子。
谁想得到黑皮会与他的父母那场意外连接了在一起,他们也都成了受害者家属,本来千里之外互不干扰的生活,如今竟然阴差阳错的同在一个城市生存。
她不能拒绝唐衫的探望,无法抗拒他为黑皮好的介绍医生,但是无必要的私下接触或者单独相处是她想避免的,理由是沐菱很担心自己管不住的心,封不住自己的嘴,会想到些对不起黑皮的事,会说出让杨影心伤的话。
她已经一个人爱了唐衫十年,忍了这么久,也许是因为她很难见到唐衫,或者说几乎很少可以见到他才会真的忍了这么久。
沐菱明白,要是允许唐衫继续像今天这样细心的对待黑皮、关心现在的自己,今后的他像今天这样用温暖的目光凝视自己。
那么,不用十年,只要十天,自己跟这样的唐衫相处,人会疯掉,无法再继续隐藏对他的爱。
那时等待自己的结局将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告白成了坏女人、要么自我抑郁导致灭亡。
唐衫被沐菱的拒绝搞的一怔,她说的他也觉得有道理,他不知道的是女人的心里那些复杂的心里斗争。
临走前,唐衫把知道的老家关于张三、李四、王五的事情跟沐菱简单说了下,两人在家常话,在同学般友好的微笑再见。
沐菱的眼没有多少开心或者不开心,她的心里却又多了一些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她知道也许后半生,自己也许靠这些记忆来活着,看向病床的黑皮,或者说是在希望与记忆的交替而呼吸。
很累,却不能放弃,因为孩子。
唐衫走出医院时,回头看了看大楼,刚刚看到黑皮躺在那里,看到他的插管时,想到他某天可能此一睡不醒的离去时。
看到那样的黑皮时,他想到了自己,也许半年,也许不用一年,自己也已躺在那里了。
那时,谁会陪着自己?
离开医院的唐衫一个人去吃了一顿东北菜,地道的老家的味道的东北菜,其他的菜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他回到租住的房间里,依然回味着韭菜鸡蛋馅的水饺,很像母亲手艺的味道。
关于父母留下的鞋、手表、秋裤等他都已收起藏好,这是物质的纪念,水饺勾起了他对父母心里的记忆。
现在唐衫的心里除了悲伤与后悔,更多的已经是接受了这个惨痛的事实,封印的伤口今天被水饺的味道揭开才发现,疤处的伤口鲜血依然在流淌。
这周的最后一个夜晚,唐衫想了不少针对贾仁的更细的计划,在否定和再否定之后他制定了几条基本可执行、能操作、可把控的复仇计划。
周一早八点半唐衫准时出现在了自己的矫正负责人姚丽明的面前,她对此很满意,从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可以很清晰的看得出。
“定位手机带了吗”姚丽明看了看坐对面的大姐,大姐撇嘴,端起茶杯走出了办公室,她早已见过并对姚丽明跟唐衫的关系表示了“老娘早已看透一切”的态度,且是经常会自作主张的对此“狗男女”进行善意的成全。
“在包里,今天去那边做些什么具体的工作?”唐衫只是之前知道了今天要去的这家星星疗养院的地点和名字,那里的人大概的生存期,都超不过三年,是医生给的客观分析。
“有土豪捐赠了一些护理、医疗的器具以及一些住宿用的物资,我带着你们几个给送过去”
“那土豪也是缓刑人员?”唐衫怪怎么不直接捐给疗养院。
“今天不是了”姚丽明笑笑,看了唐衫一眼,有些赞许和欣赏,意思是大叔脑子较清晰嘛。
唐衫只觉得姚丽明像阳光,总能三言两语的驱散他心里的雾霾,他看到杨影会心塞,看到林嘉会心跳(现在多了心疼)、看到沐菱会心酸、看到秦若雨会心硬、看到玉丽颖会心叹、想起简微会心悔,却只有看到姚丽明会心里想笑。
“那我是不是也要表示下自己的诚意?”唐衫自然的坐下,看着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姚丽明真心的说。
“今天没时间了,出力行,真的有心,什么时候不可以?我们走吧,他们那些人已经在外面的车里等着了。”
司法所派了两台车,拉着两台车的缓刑犯,跟着土豪捐赠的足足五车的医疗物资、一次**具等浩浩荡荡的驶向浦东区星星疗养院,姚丽明让唐衫做了她的私家车,是她母亲的奥迪a4。
午十二点左右,忙完了义工工作的唐衫,在未离开疗养院时,亲眼看到一位老人过世,悄无声息、没有挣扎和嘶吼、没有亲属的痛苦与悲鸣。
有的是疗养院的专业护理们按流程走的一切,他没有责怪这些人员的职业的“冷漠”却替那些留住这里等着“那一刻”来临的老人感到欣慰。
也许是因为过来捐赠或者是白天外人都在,他无法看到曾听说的那些不堪、丑陋的护工行为,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四级护工确实对得起每天50--200的护理费用,也许是这里是医保的定点合作单位,也许是因为每天连吃带住将近100块左右的开销。
也许是因为以,唐衫今天目之所及都是获得了尊严和自我的生命走到末期,医生已经放弃,家属已经认命的临走之人。
“这里是人的最后一站”唐衫问姚丽明,他们并肩回首看着星星疗养院。
“安宁疗护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能来这里的人算是有福之人了,世界有很多意外或者猝死的人,也有很多来不起或者家属坚持治疗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