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窘迫的神情，阿姨姐姐感叹道：“到底是农村来的，淳朴了许多。这样，你先留下上班。”

“但是，那个留着平头的人说已经把我开除了怎么办？”

阿姨姐姐笑了，笑得很灿烂：“没有事，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说就行了。”她又听听外边的吵闹声，说道：“你现在去门口，把他们劝散。都在门口闹，成何体统？”

我转身刚走，她又喊住了我，上下打量一下我的身材，说：“看看你，穿得实在不像回事。这样，我家里有一些不穿的旧衣服，改天拿来送给你好了。”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好，只是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去劝架吧。”

我从阿姨姐姐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争吵声越来越大。我便对着那一堆人喊道：“还在吵什么？我在这！”

门口那群人停了下来，互相很惊异地说：“就是呀，我们就是因为他而争执起来的，现在他走了，我们为什么还在这吵呢？”

我高喊道：“你们看看时间，已经上班了。晚了扣工资，你们懂的。”

此话一出，门口的人瞬间全部消失。

除了门卫和肉头丸子。

肉头丸子起先看见大家都跑他也跟着跑了起来，跑几步正好来到我的面前。他挠挠自己硕大的脑袋，很奇怪地自问道：“我跟着跑什么呢？我还没有正式上班，也没有事做。”

我摸摸他的肉脑袋，说：“跑吧，人家都在跑，你跑证明你有事业心呀。”

肉头丸子点点头：“好的。——我往哪跑？”

我说：“随便。”

于是这货就在院子里狂奔起来。

看着肉头丸子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我拿着清洁工具，认真清扫每个角落。扫到四楼时，无意间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几个女性的声音。我隔窗一看，几个女白领拿着一瓶罐头在说话。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被我“非礼”的莉拉。

白骨精女：“莉拉，Ben Chu给你带来了一瓶罐头，你吃不吃呀？”

莉拉：“要吃你们吃，不吃就扔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骨精女：“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然后她就开始呲牙咧嘴地拧瓶盖，拧了半天也没有拧开。这时一个彪悍女上来了： “给我！”

只见她双手拿稳，运足底气，大喝一声：“开！”

随之就是“砰”的一声。

所有的女白领集体鼓掌：“还是你力气大。”

彪悍女涨红了脸，尴尬地笑道：“刚才的声音……是我裤带挣开了。”

所有的人大笑起来，包括窗外的我。

彪悍女望望窗外，看见了我，其间哥反应飞快，忙装着正在打扫卫生的样子。

彪悍女指着我：“你，过来一下，帮帮忙。”

我看看莉拉在里面，有点不敢进门。

莉拉也看看我，我发现她的目光中并没有恼怒的神情。

彪悍女：“喊的就是你，进来呀。”

我只好低着头走进了房门，刻意躲闪着莉拉。

彪悍女：“帮我们把罐头打开。”

我接过来，用力拧开，还给她，默默走了出去。

然后就听见白骨精女小声对彪悍女说：“你怎么让他拧呢？你看他的脏手，罐头还能吃吗？”

……

……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刚出门，被彪悍女喊住了。她把罐头放到我的手里，说道：“送给你吃吧。”

我愣住没有动。

彪悍女：“看你忙得挺累的，吃吧。”

我接过来，走出了房门。在走廊上沉默了好一会，又开始干活了。

等我扫完5楼的时候，感觉很是疲惫，就坐在地上，想好好歇歇。突然从对面门里飞出一大堆垃圾，正好砸在我的身上。

我抬起头，看见了平头男那张歪曲的脸。

“干什么？”我问道。

“问我干什么？我是在给你做好事。你一个清洁工，如果我们都不扔垃圾，你就失业了。”

“你……”

“我怎么了？我往你身上扔垃圾是看的起你。我是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的，你是哪儿毕业的呢？”

“……”

“我现在年薪几十万，其他收入加一块收入上百万，你呢？”

“……”

“我在市区买了一栋别墅，你的房子呢？”

哥实在忍无可忍了。我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昂首阔步走进平头男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