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涛的声音微微高了一点,嘴角抽*动着,死死地盯着欧阳丹,“这一次,是你逼我来的!我想请教陈夫人,我妈妈是怎么得罪陈夫人了?你竟然冲上门去兴师问罪,一直把我妈气得病发住院!”
说着,安在涛原本平静的口气慢慢变得激动起来,“陈夫人还一肚子冤屈,我到是请教陈夫人,我妈妈力多年的冤屈去向谁发泄?”
安在涛声音顿了一顿,“我们母子两个有对不起你们陈家的地方?陈部长,陈夫人,你们到是说说看?说呀!
欧阳丹气得肩膀只哆嗦。陈近南阴沉的脸上已经有了一抹深深的涨红,他起身伸出手指着安在涛,吼了一声“够了,闭嘴,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安在涛仰天冷笑一声,“好。很好陈部长,你问得好,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陈夫人,你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安在涛背过身去,见刘彦木然站在那里!面色变幻不定,而陈锐则用有些狐疑的眼神在自己父母的身上来回逡巡。
安在涛猛然转过身来,怒极反笑。多年的怨气,前世今生的怒火,都在一瞬间汹涌地爆发出来。“多年前,你陈部长,陈近南同志,你始乱终弃,你不但祸害了我妈妈的一辈子,你还造下了孽,我妈妈身怀六甲,你就狠心地遗弃了她!你,于心何忍?你,又是何居心?”
“始乱终弃在前,又多年弃之不顾,倒也罢了。你攀附权贵,也是你的自由。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什么苦头没有吃过?好啊,我们以前最苦最难的时候,都没有来找过你陈近南,到了生活好了,反倒是要沾你陈部长的便宜?”
“十岁那年,我就发誓,今生今生,我都只有一个母亲,没有父亲。我跟你陈近南,过去、现在或者将来,都没有任何关系!永远!”
“但是,陈夫人却找上门去盛气凌人地羞辱我妈,没错,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亲口告诉你陈夫人,你没有资格羞辱我妈,你没有资格!你凭什么?!”
安在涛愤怒的声音在陈家宽大的餐厅和客厅间回荡着,欧阳丹面色羞愤尴尬地站在那里,气得手不住地哆嗦。陈近南面色如土,一片苍白。
而陈锐,呆若木鸡地直勾勾的行着自己的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在涛竟然是陈近南的儿子?!刘彦冷艳的神色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与伦比的震惊。她麻木地站在那里,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愤怒之极的安在涛。
“我非常清楚,凭借你陈部长以及你欧阳家的权势,你们大可以翻翻手就可以毁了我的前途,但是我不怕,为什么?因为你们比我更害怕!”
安在涛慢慢平静下来,激动的神色渐趋之前的冷漠,“我随时可以走进纪委,省纪委不成,那就去中纪委!别想否认,现在的亲子鉴定技术非常发达,就算是你我都不在人世,你也休想逃脱始乱终弃,遗弃孤儿寡母,道德沦丧的舆论控诉!”
“在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安在涛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陈近南又惊又怒又难堪,浑身颤抖,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欧阳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你究竟怎样才肯罢手?”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不要跟我玩什么手段,否则,别怪我跟你们来个鱼死网破!”安在涛淡漠的笑了笑,转身走去,路过刘彦身边的时候,瞥了她一眼,脚步再也没停,大步走出了陈家。
“安在涛!”刘彦回过神来。匆匆穿好衣服追了上去。
安在涛开车飞驰,而刘彦也开着她的车紧紧地追在后面,一路疾驰出了天南城区,就上了外环公路。在即将驶入高速入口之前,安在涛缓缓将车开入路边一个空场上。
下了车,刘彦的车也匆匆而至,她跳下车来,走过去一把抓起安在涛的手来,清丽的脸上浮现着深深地担忧,柔声道:“你没事吧?”
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以往看上去才华横溢却又沉稳淡定的男人,这个早已悄悄打开她心门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悲苦的过去。
“也谈不上吃什么苦,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生活就是这样,穷人有穷人的日子,富人有富人的生活,过得充实和满足就足够了。”安在涛轻轻抽了一下手,见她抓得紧,一下子也没有抽开,望着刘彦渐渐动情的冷艳渐去妩媚温柔的面容,他心里一颤,却撇过头去。
“以后,会好起来的。”安在涛望着不远处高速公路路口的路标,淡淡道。
她慢慢松开安在涛的手,似乎还有些不舍,任凭温暖和煦的东风吹拂起额前散乱的刘海,与他并肩站在那里,一起眼望着前方,幽幽道,“你去吧,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如果这边有什么消息,我随时会通知你。”
她缓缓向自己的车走去,但走了两步就又回头来笑了笑,“安在涛,其实我们两个是同一类人,你也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只不过,你的骄傲深深地隐藏在心里,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刘彦嫣然一笑,安在涛眉椎轻扬,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这个骄傲的才女竟然也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
在回去的路上,安在涛接到了夏晓雪的电话。夏晓雪在跟自己的父母通电话时知道了婆婆住院的消息,就又匆匆把电话打到了安在涛的手机上。
“老公,怎么回事,妈妈身体好好地,怎么”
安在涛叹了口气,将始末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但并没有说他今天“大闹”了陈家的事儿。电话那头,夏晓雪沉吟了一下,突然道,“老公,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安在涛淡淡地笑了笑,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我没事,我妈妈还在医院里,我要回滨海,轮训班这里就交给你和张欣了。”
刘彦点了点头,旋即又幽幽道,“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从前竟然吃了这么多地苦,”
她扬起脸来望着安在涛那张英挺而冷漠的脸庞,心里也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来。她本来以为安在涛跟陈家发生的一些“纠葛”是因为她的存在,而现在看来,原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他竟然是陈近南的儿子!
这个消息太令她震撼了,一直到现在,她还隐隐有一种如陷梦中的感觉。
她的手一直抓住安在涛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再也不肯撒手。她的神色变幻着,一会儿迷惘茫然,一会儿柔情万千。她默默地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安在涛清洌的双眸,一时间眼光迷离心思不属。
或许是安在涛出人意料且又突如其来的身世揭晓,像一支利箭一般摧毁了她的心防,让她的心灵震颤,又像是催化剂一样,一点点消融了刘彦心里的犹豫、矛盾和矜持,同时也唤醒了她心底潜藏的母性,此时此刻,她一时间情怀激荡,难以自己。
她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安在涛在陈家那充满怨愤的激动话语,而眼前,又似乎浮现出一对夕阳下母子相依搀扶前进的苦难背影。
她的眼圈一红,眼角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