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我服从组织安排来到滨海工作接近两个年头了,现在我结合实际,就我这两年在滨海的所见所闻所感发表一点意见和建议……第一个是团结问题。刚才蒙虎同志也提到了,我们要维护班子的团结,只有班子团结了,滨海的改革发展稳定才会得到保障……”
“第三个问题是作风……尤其严重的问题就是,吃吃喝喝之风盛行不衰。大家可以回头去看看自己分管的部门和下属,有几个干部中午不是在酒场上渡过的……喝得醉醺醺,还怎么工作,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遏制大吃大喝,一直以来都是全国两会关注的热点话题之一。近年来,中央先后下发了十几个遏制大吃大喝的文件,为了打造清廉政府,刹住吃喝歪风,其突破口就在禁酒。”
“所以,我建议,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市监察局、市人事局联合出台规定,严令各级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作日和非工作日执行公务时中午禁止饮酒……同时,我建议立即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作风与教育活动……目的,在于进一步加强党风廉政建设,改进机关工作作风,严肃工作纪律,提高工作效率,树立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文明、高效、廉洁、勤政的良好形象……”
杜庚的发言一气呵成,当他的“禁酒令”和作风整顿的设想一说出口,会场上顿时有了一些议论之声。
蒙虎一系的人都在看着蒙虎,而杜庚一系的人也在看着蒙虎。杜庚的建议正大光明,又打着党风廉政建设的大旗,谁还能公开站出来反对?唯一可能的是,大概就只有蒙虎了。
但蒙虎却显然早有思想准备,他摆了摆手,“杜书记的指示很切合实际,我同意马上贯彻执行。”
蒙虎的话一说出口,其它人就都纷纷举起了手,然后是热烈的鼓掌声。
杜庚心满意足地坐在那里,清朗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闪过,正要再说两句就宣告本次务虚会结束时,突然宋亮面色阴沉地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宋亮阴沉的表情,安在涛突然心头一跳,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宋亮伏在杜庚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杜庚的脸色马上就陡然一变。安在涛看着杜庚的神色,又瞥了一眼嘴角浮现着一抹玩味微笑的蒙虎,心里叹息了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猜到,蒙虎不会就这么轻易撒手和认输!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伟人的一首诗词,“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洒向人间都是怨,一枕黄粱再现。红旗越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杜庚坐在那里沉吟了好半天,这才慢慢起身来摆了摆手,“常委留下继续开小会,其他同志们散会吧。”
出了会议室,夏天农趁别人不注意就走进了安在涛的办公室,一把将门关紧,然后望着安在涛皱了皱眉,“小涛,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一会你留心一点,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状况,有什么变化赶紧给我打电话。”
安在涛微微一笑,尽管他心里有一些担忧,但蒙虎的反扑在他的预科之中,而他对杜庚充满了信心,毕竟,他拥有前世的记忆,后世杜庚主政滨海多年,这说明他在这场任职初期的权力争斗中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否则,怎么会有后面意气风发的杜庚呢?
“爸爸,你稍安勿躁……不管发生什么,您都要沉住气,不要慌乱,一切,都有杜书记来冲在最前面,他会收拾残局,您需要做的,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这个时候,您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动作,一切照常!”
夏天农深深地望着自己年轻的女婿,神色也慢慢平静下来。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女婿竟然能潜移默化地带给他这个官场老油条一种别样的信心和力量!
看到安在涛沉稳的神情,夏天农心神安定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轻轻柏了招安在涛的肩膀,悄然大步离去。
在走廊的尽头,他遇到了面色阴沉的宋亮,宋亮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夏天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笑呵呵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去。
宋亮心烦意乱地望着夏天农离去的背影,垂着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在路过安在涛办公室的时候,他向里瞥了一眼,见安在涛正哼唱着莫名的小曲儿浇花。
宋亮皱了皱眉,干咳了两声,就大步走去。
安在涛看似悠闲自在,其实心里也是波澜起伏,他站在那里,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记忆和心绪。
前世,杜庚自然是掌握起权力无疑,但这种结果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毕竞,在多了自己这个重生后的变数之后,既定的滨海政局轨道似乎已经偏移了一点,比如杜庚的禁酒令提前2年出炉。
记得在前世,蒙虎调离滨海去了省城干一个什么厅的厅长来着?安在涛使劲扣了扣脑门,一点点地回忆着。
蒙虎调离的时候,他人还在媒体,没有真正踏入官场,再加上他对这个也没有太留心,所以记忆并不深刻。
对了对了,林业厅,是林业厅没错!安在涛眼前一亮,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俯身在案头上扒拉起来了一些自省委的红头文件,看到一份文件上那龙飞凤舞的“李国康”三个红字,他暗暗咬了咬牙。
种种的迹象表明,蒙虎的后台似乎就是这个分管农林牧渔的副省长李国康了,安在涛沉吟着,心里多少有了几成的把握。
那么,是不是蒙虎后面的这个副省长出面,导致了今天的变数?或者蒙虎在与杜庚的权力斗争中失败之后,又在这位省里领导的安排下进入省厅工作?
但是,杜庚也是有着强大的后台的,如果没有背景,他怎么能空降到滨海来干市委书记?而年前他跟杜庚赶往省城,杜庚百分百是去拜望这位后台大老板的。
这人究竟会是谁?那这人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呢?……安在涛的脑海中闪现着几个省领导的名字,神色变幻不定。
想了一会,便有些头昏脑胀的,他摇了摇头,索性就不再去想。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只要给陈近南打一个电话,一切谜题就迎刃而解,但他是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但他没有打电话,陈近南的电话却打了过来,看到手机上显示的这个号码,他面色有些阴沉。咬了咬牙,想起夏天农的前程来,他定了定神,慢慢接起了电话。
“我是陈近南。”那边的声音很是低沉。
安在涛嘀角一阵抽*动,淡淡嗯了一声。
但是,他奇怪的是,陈近南对滨海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提,而是淡淡道,“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中组部马上要来人了,也就是五一前后,中组部就合召集你们这批省内的青干班学员组织一次集中培训,然后会统一调配你们下基层任职,或者,或者会……或者会离开滨海,你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安在涛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在哪里任职他并不在乎,异地空降任职考察这是组织部门考察青年干部的惯用招数,一点都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