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承强还处在半昏迷状态,类似于植物人,如果现在断了治疗,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他真的就此成为植物人甚至面临死亡。
安在涛赶到医院,尚承强的老婆正拉着李湘的手哭成了一个泪人。而尚承强2岁多的儿子,就坐在冰凉的走廊过道上玩着一个药瓶子。
安在涛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滥好人,更不是什么慈善家,他也明白天底下这种不公平的事儿太多太多,他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况且他只是一个小记者,但是这事他已经插手,就这么半途而废撒手不管,也不符合他的为人。
就善始善终吧,安在涛心里暗暗叹息,大步走了过去。
坐在病区走廊上的塑料座位上,安在涛听着张艳菊的哭诉,心头突然一动。他轻轻摆了摆手,把张艳菊叫道了一旁小声说了几句。
张艳菊泪眼婆娑地望着安在涛,幽幽道,“安记者,这样行吗?”
安在涛笑了笑,“虽然很无奈,但这却很有效,你就不妨一试。”
第二天上午,安在涛在家里收拾行装,下午,他就要跟宋亮一起进京去完成杜庚交代的任务,下午的飞机,晚饭可以在京城吃。
安雅芝和竹子都在上课,家里就他一个人。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安在涛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李湘惊慌的叫声:“安在涛,不好了,尚承强的老婆爬上了医院住院大楼的天台,要跳楼自杀,”
安在涛笑了笑,“哦,我这就过去。”
安在涛的笑声传进李湘的耳朵,李湘皱了皱眉,正要说几句,安在涛已经挂了电话。
安在涛赶到滨海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医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住院部大楼前的广场上,停着好几辆警方的警车和消防车,一大群丨警丨察正在那里用喇叭不住地喊话,很多媒体的记者都蜂拥而至,滨海电视台的记者甚至架起了摄像机。
安在涛挤了进去,抬头望去,只见旧层的病房大楼天台外的铁栏杆处,坐着一个女人,正是张艳菊。而几个丨警丨察,正试图慢慢靠近她,但却被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给又逼了回去。
张艳菊一手抓住铁栏杆,坐在那里,两只脚在半空中晃荡着,一条横幅飘了下来,上面写着“黑心茂元还我男人的医疗费!”几个大字。
安在涛皱了皱眉,这样太危险了,这娘们似乎有些投入太深。他只是让她做做样子以跳楼相威胁,只要能让滨海舆论强烈关注,就能引起市里领导的介入。在安在涛生活的前世,农民工跳楼讨薪或者堵路讨薪的事情太多,但是却很有效。你跑上数百趟的政府机关,跟欠薪企业纠缠上大半年,未必会讨回一分钱来,但如果你表演场跳楼秀,就会很快解决问题。
领导一批示,相关部门立即动起来。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果滨海再出什么风吹草动,最烦恼的还是杜庚,只要有杜庚批示,茂元集团就是有再大的后台,在滨海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掏钱。
果然,这事儿旋即就被杜庚得知。杜庚大怒,立即让宋亮去了解情况。宋亮将尚承强的事情匆匆跟杜庚说了一遍,杜庚当即就开始骂娘。差点没把桌上的茶杯给摔烂。
杜庚马上就让宋亮给分管劳动和社会保障的副市长打电话,让他赶紧召集劳动局、建委、卫生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会,立即着手解决尚承强的医疗费问题。同时,给公丨安丨局的黄韬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他在最短的时间理解决这一事件,不要让事态扩大。
宋亮连声应着,刚要去打电话,杜废又急急道,“通知李焕文,严禁各媒体对此事进行夸大宣传”
宋亮嗯了一声,心里明白,虽然老板并没有说封锁舆论,但是这已经等于是封锁舆论的命令了。这话儿没有必要说的太直白,宣传部长李焕文就会心知肚明。而有了宣传部的招呼,滨海各报和电视台、广播电台还怎么报道?顶多是在版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发个简讯罢了。
安在涛站在人群中,见警车呼啸而来,不仅黄韬赶来,就连市委市政府都来了好几辆车,就明白肯定是杜庚插手了。他嘴角浮起一丝微微的意的笑容,又向楼顶上的张艳菊扫了一眼,然后悄悄挤出人群离开。
张艳菊被警方成功“劝”了下来,被一群丨警丨察簇拥着上了一辆警车。不过,警车没有开进公丨安丨局,而是直接开进了市政府。随后,来自市委市政府的一辆辆黑色红旗轿车。又一辆辆地开走,人群旋即散去。
而滨海第一人民医院的几个高层领导,院长副院长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张艳菊真的在他们医院跳了楼,无论事情起因如何,他们这几个领导都别想再干了。
没有多久,医院接到了卫生局长打来的电话,无条件对尚承强进行医治,所有费用由市财政先行垫付。
而就在当天下午,滨海市政府成立了以分管副市长为组长,劳动局、卫生局、建委、工商局等相关部门主官为成员的工作领导小组,正式介入了尚承强的事件调查。
而这个时候,安在涛已经和宋亮还有市委办的一个工作人员一行三人,登上了进京的飞机,并在血红血红的残阳仍然残留天际的时候,抵达了燕京机场。
要在有影响力的中央媒体上发表这种有针对性的稿子,不是那么容易的。进了滨海驻京办事处安排好的建国门大酒店,安在涛一人进了房间闷头写着自己的稿子,而宋亮则心急火燎地与滨海驻京办主任刘永宁一起宴请集中央媒体的一个副总编。
联系发表媒体是宋亮他们的事情,安在涛只管写稿子。他前前后后地梳理了一遍思路。他觉得,滨海日报那几个笔杆子之所以在跟刘彦的交锋中落了下风,不是文笔或者什么文采有问题,而是发力点错位。
刘彦的观点其实并没有立足于高架桥的优劣,是该建还是该拆,她很聪明,她将矛头死死抓住滨海高架桥建设时间不足十年就拆掉浪费大量财政资金这一点,等于是抓住了滨海人的七寸咽喉。
这是否认不了的事实,可谓是百口莫辩。
而那几个人老是在美化滨海拆除高架桥的行政举措本身上下功夫,而没有抓住重点,所以,这样的稿子一发表出去,非但没有“纠偏”反而让刘彦“政绩性冲动”的观点从一个侧面得到了某种验证和反衬,更加引起舆论的共鸣。
安在涛显然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在稿子的第一部分,他首先肯定了高架桥的历史作用:“高架桥为何建了又拆?公道地说,当初建高架桥对缓和城市交通拥堵的作用不容抹杀,但是,物极必反,随着城市交通结构和流量的不断变化,当初有利于疏导交通的高架桥,如今已经成为交通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