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上齐,在谭亚宁的招呼下,安在涛不得不连续喝了几杯啤酒。本来谭亚宁硬要让他喝白酒,但安在涛向来不怎么沾白酒,硬是坚持喝了啤酒。
酒过三巡,安在涛正在耐着性子听谭亚宁说着一些酒场上的笑话,突然传呼机响了。打开一看,竟然是那晚爆料的城东中学的皇甫琪老师。安在涛心里一怔,不动声色地离席去外面找了个公用电话回了过去。
但是电话却没通。
安在涛皱了皱眉,正要回去。突然见路旁的法国梧桐树下转出一斤小黑影来,在昏暗的路灯下,皇甫琪面色有些愤怒地向前走了几步,怒视着安在涛冷笑道,“原来号称仗义执言的安大记者竟然跟那谭亚宁是一丘之貉,我说你怎么要推到明天才来采访,原来是跟这姓谭的之间有猫腻。”
“我就说了,这姓谭的是夏副市长的表哥,你一个小小的记者,哼。你们报社不曝光不要紧,明天我就带着几个个学生家长的联名信去市政府上丨访丨,”我就不相信,这些界上就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皇甫琪愤怒地转身就走。
东来阁饭店是城东中学的定点饭店,下午放学后,皇甫琪批改完作业走出校门,突然看见谭亚宁又带着一群人走进了饭店,心里便滋生出几分怒气来,暗暗咬了咬牙:该死的蛀虫,又要公款吃喝了。
他正要回家,不料却看到安在涛和一今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起进了饭店。他一时间有些好奇,去饭店大堂问了问,原来是谭亚宁在招待客人。而安在涛两人进的包间就是谭亚宁下午预定的房间。
“请留步”安在涛匆匆上前几步,拦在了皇甫琪的前面。
“你不要误会,我之前确实不认识谭一我今天来这里,也确实是跟谭校长吃饭因为他是我未婚妻的表叔,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层关系。”
安在涛小声解释着,心里却是对皇蓖琪的过激表现感到好奇。如果说他因为看不惯谭亚宁的做法乃至他一贯的官僚作风,他暗中向媒体爆料,还能说的过去;但像现在这样,好像也表现得太过激烈了点吧?还要带着学生家长的联名信去市政府上丨访丨,大有不把谭亚宁搞下台去不罢休的味道。
想起这文质彬彬的青年教师要去市政府上丨访丨安在涛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听此人的话音,他已经去过教育局投诉了,看来是教育局置之不理。他才又找到了滨海晨报和自己。
击在涛耐着性子跟皇甫琪说管他再二保证定会嗫儿…件事。但皇甫琪显然不怎么相信他,跟安在涛扯了一扯,还是扭头要走。
真是一头犟驴。安在涛暗暗骂了一声。
“这样吧,皇甫老卑,我明天正式采访你,争取明天就把稿子写出来。后天就见报,成不成?如果你后天看不到报纸,你再去市政府上丨访丨如何?”安在涛无奈之下,苦笑着低低道。
皇甫琪呆了一呆,嘶哑着嗓子道,“你真的会六亲不认?这姓谭的不是你的亲戚吗?”
安在涛叹了口毛,“其实这事儿我也看不惯,这样吧,皇甫老师。你回去把家长们的证明材料准备一下,明天最好联系几个家长过来。明天我一定会过去采访。”
皇甫琪咬了咬牙,应了下来,扭头匆匆离开。
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安在涛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不知道这人为何对谭亚宁这么敌视,但他知道这人是个倔强认死理的人,他还真会去上丨访丨。市政府解决不了,说不准他还跑到省里去闹腾。
目前,正是夏天农上升一步进市委常委的紧要关头,如果在这个时候出了他的亲属以权谋私的丑闻。肯定会对他造成恶劣的影响。安在涛不用问就知道,谭亚宁能当上校长。肯定与夏天农离不了关系。而事实上,如果不是夏天农这个副市长表弟能给他带来现实的利益,谭亚宁怎么能“爱屋及乌”对夏晓雪和自己这般礼遇。
再或者,如果不是谭亚宁背后站着个夏天农,谭亚宁又怎么敢如此嚣张,在学校里大权独揽。而教育局的那些官员,又怎么会主动去为一个下属校长的乔迁贺喜。
就像母亲安雅芝所说的那样,这种“校长搬家学生调课”的事儿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潜规则是潜规则,一旦曝光闹大,就会成为大事。甚至,如果被夏天农在官场上的对手利用加以恶意渲染,起码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须知,这不仅涉及违规违法涉及侵犯学生受教育权,还涉嫌利用职权借机敛财,收受礼金。
安在涛再也没有心情跟这群人应酬,也没有在谭亚宁面前表现出什么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拽着夏晓雪回了夏家。夏天农也是刚刚进门。见两人回来,不由奇道,“你们两个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安在涛叹了口气,急匆匆把皇甫琪反映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想法和看法说了一说。
夏夭农面色陡然一变。
“这个狗东西,我早就听说他在下面胡搞”打着我的旗号”夏天农劈头盖脸地冲着安在涛骂了谭亚宁一通,然后才渐渐平静下来,“小涛,你曝光你的,不用管他,不用管他!你只管曝光,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其实。不论是安在涛和夏天农都知道,这种事情。夏天农要想压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如今对于夏天农来说,是一个极度敏感的时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容易被人暗中利用。要知道!市委常委、党群书记刘克即将到点退休。夏天农有杜庚支持、对这斤小常委的位置志在必得,但是,瞄准这个常委位子的人,又何止是一个夏天农呢?
谭亚宁的事情曝光,而且是由安在涛亲自曝光,这起码可以证明一点:夏天农没有包庇谭亚宁的意思,谭亚宁所做的事情,夏天农毫不知情。
至于谭亚宁这个没有多少情分的表兄,夏天农也顾不得他了。这些年,谭家人在背后打着他的旗号做了不少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在亲戚的面上装糊涂罢了。但现在,事关自己的仕途升迁。怎么还能打马虎眼。
第二天上午,安在涛向总编办报了选题,正准备和李湘赶去城东中学的时候,夏晓雪的电话打来了。电话里,夏晓雪的声音很急促,“老公,不好了,刚才我听说,那个姓什么皇甫的老师带着很多家长的联名信跑到市政府门口举着个牌子,要求面见分管教育的周联华副市长,”
安在涛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叹息道。这皇甫琪还是没有相信自己啊。也难怪他,他怎么能相信谭亚宁的亲戚呢?自己的老丈人是谭亚宁的靠山,皇甫琪怎么会相信自己?
“晓雪,周副市长见他了?”
“见了呢,听说周副市长让秘书直接把那人带进了他的办公室,这事儿已经在市政府大院里传开”安在涛听着夏晓雪的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