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房东的引荐,林军认识了xx镇的镇长书记,还有负责采购的相关人员。
从房东那里我们了解到了一些和公务员打交道的基本要素。
和公务员打交道首先要看他什么性格 ,看他有什么喜好,看他为官本质,要是为官清廉 积极向上,一心为民的父母官,则只谈工作,要表现得以大局为重、正直、无私、积极; 要是有贪官之念的,能开路的最好东西自然是银子;要是是好色之徒,最好能投其所好,给他找个女人,符合他胃口的。
只要掌握了这些,没有打不通的交道。要是遇到爱逞能的公务员,爱利用自己的权势欺压下级百姓的公务员,就要脑袋瓜子灵活了,适时拍个马屁,也是个好办法。公务员基本就这么几种类型,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嘴上都说反腐败,正面唱高调,背后各取所需,双方心照不宣,打通关系就这么简单。
官员与商人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怎样把握这之间微妙的度呢?对此,也许是人人感同身受,但却都是心中皆有而口中皆无,其实说穿了就是六个字:离不开,靠不住。“离不开”是现实,而“靠不住”是一份清醒。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什么事都是饭桌上谈成的!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相互之间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自然是一切都好谈了。此时只需给出足够大的利诱,没有谈不拢的事情!
对于这种应酬,林军从不带我出席。用他的话讲是,我太过于单纯,那种场合不适合我。而我,确实不懂得怎么周旋于那种声色场所。
当付出了一定的人力财力之后,我们开始坐收回报了,xx政政府办公楼需新换一批办公设备,我们包揽了办公桌办公椅会议桌的供应。相继而来的是,该镇医院新建住院部所需的办公桌椅、会议桌、文件柜等,也在政府相关人员的牵线搭桥下,全部在我们的店里订购。
公务员之间,其实就好比一个链,你只要认识那么几个了,他们为了得到自己所需的利益,他们会主动给你招揽生意,这就是所谓的官官相接。之后临近的乡镇需要办公用品,我们的店是他们不二的选择。
店里的生意较之前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直接给我们创造了不菲的经济价值,陈建云整天乐呵乐呵的,从最初对我们夫妇俩的生意观人生观的不齿,到现在的刮目相看,让我看到了人性龌蹉的一面。人与人之间的交情,真的都只是建立在经济利益上的吗?当你能为对方创造财富的时候,他能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可以马上翻脸不认人把你踩在脚底下。
罗丽梅一直以来很少来店里,从我坐完月子来店里,到现在已经两三个月了,只和她打过几次照面,可能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吧,所以尽量避着我。这样也好,她在店里反正也不愿帮忙,我还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军也几次劝我,过去的事就别太计较了,大家以后还要继续合作下去,我老是这样一幅仇人相见的模样,大家都挺尴尬的。
可我心里放不下,每次我都咬牙切齿的说:“杀人犯法的事我就不说了,就单说要是我把她家陈毛儿摔断一条腿或是一只胳膊,你看她跟不跟我计较?那次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害我摔倒早产,我非得打官司告她不可!”
“你非得这样钻牛角尖吗?人一辈子也就这几十年,过了六十岁就到了等死的年龄,咱这年龄正是人生的巅峰时期,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抱怨和仇恨上?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就算你杀了她家陈毛儿,咱宝宝不也还是回不来吗?陈毛儿那么小个孩子,他也不是故意的是吧,听我的,以后别再使性子了,丽梅过来了你就算不想跟她说话,最起码也别把人当仇人看嘛。”
林军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去和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计较,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对罗丽梅产生敌意,固然他们害我失去孩子占了很大的因素,但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掺杂在里面。
从这个店选址装修开始,到现在营业已两年多,我们之间名为合伙生意,实则是干的干、看的看,干活的出错受埋怨、看活的心里很舒坦!除了我坐月子的那一个月是他们俩夫妻全权管理之外,其余时间都是我们两口子在打理。为店里尽心尽力生意更上一层楼了,似乎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不小心出错害店里遭受损失了,就活该受埋怨!
前不久,有次晚上货运部到货之后,半夜三更的我和林军起来安排人手下货,我在门口清点件数,林军在仓库里面指挥货品安放处,电视墙上的万年历包装完好,里面的玻璃却打碎了,当时下货的时候没发现,到送货时听见碎片响声了才知道。
罗丽梅怨我们下货时太过粗心大意,如果当时发现了,货运部就得付全责,赔偿一切损失,可事后才发觉,货运部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损失全是自己的了。
尽管我心里也相当懊恼,可我就是看不惯罗丽梅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想也不想我就冲口说道:“我是没你那么细心,下次货到了,我直接打电话喊你过来下货就成了。”
罗丽梅脸色很难看:“我又没住在店里。”
“你是没住在店里,不过从你那开车过来也不过就几分钟的事,我和林军走到仓库那边也要几分钟。几年了,你说你什么时候半夜起来下过货了?寒冬腊月天,我在门口冻得浑身发抖清点件数的时候,你丫正在被窝呼呼睡大觉呢,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和林军算是够细心的人了,已经发现过几次损坏的货品退给货运部了,要让你来,指不定一次都发现不了!”
罗丽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想说什么,被陈建云拉住了。陈建云在一边打圆场:“是是是,这也不怪你们,这包装完好无损的,谁能知道里面的玻璃碎了呢!其实丽梅也没怪你们的意思,她这人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说话不经大脑。”
林军也在一旁不停地给我递眼色,我才没有继续借题发挥。
这两年多的时间,我一直在忍、忍、忍!我觉得我快要忍不下去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勉强自己给好脸色给他们看!
七月份的一天,陈建云兴致勃勃地跑来店里,跟我们说,在滨江路有个卖家纺的铺面,合同到期老板不打算续租了,面积也有五六百平米,地段比较好,很适合开家具店。他和林军商量,不如我们去把它租来,开家分店。
相较于陈建云的兴致高涨,我显得太过无动于衷。他当时和我们说了这事之后,就马上拉着林军过去现场考察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军跟我说,那地方确实不错,靠近车站,各乡镇老百姓进城都得经过那,我们把广告打好一点,以后生意肯定差不了。
我懒洋洋地说:“咱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这人要求也不高,我也没想要当千万富翁,非得开宝马坐奔驰,厕所里面挂国画装艺术家,只要咱不为钱发愁,没觉得活得憋屈,仅此而已,我就觉得满足了。”
“其实说真的,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呢,那地儿真不错,适合咱这一行。也就这几年,我们还能有点冲劲,我的想法是等过了40岁了,咱就回老家去过点田园生活,逍遥自在过日子!”
“得了吧!你还打算回那山旮旯去啊?我跟你说,我从小在农村长大,那的鸡鸣犬叫,乡烟袅袅,那他妈不是文学艺术家眼里的世外桃源,那代表着落后,贫穷,无知,粗俗,愚昧。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走出农村!现在好不容易摆脱那种苦日子了,你还要我再回去啊?切!”
“看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咱到时候可以在老家建个小型别墅,在那生活呼吸新鲜空气,又不是要你去下地干活,喂猪养鸡什么的。你想啊,闲得无聊就上城里看看娃儿,或是去钓钓鱼,不比你在城里天天呼吸汽车尾气强得多?”
“行了行了,这事儿到时候再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真想和建云他们开家分店?”
“你说呢?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其实开分店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你要想清楚了,建云和丽梅两个人的德性你也清楚,当初这个店是怎么开起来的,那些辛苦的日子你没忘记吧,难不成你还想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