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又陆陆续续有导购员带着顾客来签单了。
林军正带着个中年妇女在离吧台不远处的沙发区域给她详细介绍,趁着那妇人弯身仔细查看沙发坐垫时,林军把眼光投向我这边。
虽然今天开业围观的群众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但是到底成交量有多少,除了我,林军和陈建云他们都不知道,心里肯定也没个底。
看到林军担忧询问的眼神,我浅笑着给他比个OK的手势,让他宽心。看到我的手势和笑容后,林军的脸上,是一片抑制不住的笑容,转头更加卖力的给顾客解说去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大致统计了一下,签单成功量已达到17万多。
陈建云过来吧台,取下头上的帽子,急冲冲地问我:“快点说说,这半天效果怎么样?签单的人多不?卖了多少钱?我看今天来看家具的人倒是不少,到底成交了多少?”
看他那一副着急的模样,问题像倒豆子般的一个接着一个,我从吧台下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存心想逗他一下,我故意一脸苦恼样,摇着头叹口气说:“唉!不理想喲!”
“啊?投入那么多广告了,也没多大效益啊?唉!”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陈建云狐疑地看看我,一把从我手中夺过购货合同本。只见他越往下翻嘴角的笑意越浓。
“好啊你个林幺妹!知道我着急居然还骗我!”陈建云的心情突然之间来了个大起大落,此刻责备我的话语让人听着却一点都不反感,就连他这个林幺妹的称呼似乎也格外亲切。
“开个玩笑,帮你增加心理承受压力!”我戏谑着他。
“好了,没时间耽搁了。这边你们就先盯着点,我得去酒店那边看看席面准备的怎么样了,没想到成都那边的厂家都会派代表过来,也不知道原来包的席位够不够,我先过去叫他们多预备几桌,等下12点半准时开席,12点的时候就叫林军把客人都带过去。”
匆匆说完,陈建云就一溜烟小跑出去了。
这次包席的事,全是陈建云安排的。
我娘家隔的远,加上我那边的姊妹个个都在外面打工,所以根本没人过来参加我们的开业典礼。林军这边,因为他父母从小都是孤儿,自然是没什么亲戚,只有一些远方老表,平时也很少走动,加上以前我们家一直穷,这些个算不上亲戚的亲戚,也根本不屑于与我们家走动。
唯一参加我们开业典礼的,是林军的姐姐和姐夫以及三哥,这两天他们也一直都在这帮忙。
但是陈建云他们不同,他们两口子的亲戚都比较多。加上他在这个县城做了两年多床垫,认识的朋友也多,这次开业,来祝贺的人自然就不少了。基本上除了导购员、表演团队,厂商代表之外,其他的来宾全是他们的亲戚朋友。
所以前几天林军和陈建云商量的结果是,让陈建云负责清点当日入席的大概人数,酒席由他来定,来挂礼的基本上都是他这边的亲戚朋友,所以礼金也一律由他收取,酒席的所有开销全由他私人负责。我们既不出酒席钱,也不分一分钱的礼金。
快12点了,人流量也逐渐少了。从表演团11点结束第一环节的表演之后,看热闹的基本上已经一窝蜂的散开了。
现在,还只剩下少量一部分顾客在参观了,6个导购员,姑姐,还有罗丽梅,大家这才得以稍稍休息一下。
我拿出矿泉水逐一递给她们,这上午半天,她们可是忙得水都没喝一口,有两个的嗓子都有点嘶哑了。早上舞台上的音响声音太大,加上人潮拥挤,她们个个都得用高出平时几十分贝的嗓音说话,顾客才能听清。相比之下,我坐守吧台的工作比她们轻松多了。
12点以后,店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顾客了,我让导购员们赶紧过去酒店吃饭,留下我、罗丽梅还有姑姐三个人留守店里,让她们吃完了帮我们打包一点带过来。
罗丽梅拿过计算机和购货合同本,噼里啪啦的算着上午半天的营业额。
“哇!小君!还差四千多就20万了啊!照这样下去,下午半天少说也还有20多万!天哪!我来算算,我来算算,照这样一个月下来,咱们不得赚抛了。(抛,意指很多)”罗丽梅激动起来的模样还真可爱,不过她这大嗓门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
“嘘!小声点。马路上的人都听得见了!你也先别高兴得太早,下午不一定会有这么喜人的结果了,你想想,大部分的人凑热闹想买实惠,都是生怕落于人后的,自然是选择在上午来开业现场,下午说不定人都没多少了!”
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去吃饭的空档,当然也包括顾客,此时店里的顾客已经暂时都走完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了。我打开一直挎在身上的那个大包,拿出钱和罗丽梅在点钞机上清点着。
签了接近二十万的单,可是收到的定金不到八万。这个店从初期到开业的前几天为止,我们和陈建云他们凑的50万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了,7个安装工的工钱好几千块钱还没结,还有今天这支表演团队的费用,这些都是晚上吃完饭后就要付清给人家的。
而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准备筹备货源了,而厂家是要求我们经销商先打款后发货,这就意味着,我们收取的这部分定金,根本不足以让我们正常运作。
高兴过后,我们又陷入了苦恼中。
这时候突然又有顾客上门了,罗丽梅和姑姐赶紧迎上去招呼他们。
我坐在吧台边心想:挑在中午这个空档时间来看家具,而不是趁人多的时候来凑热闹,看样子这单生意十有八九能成。果然,半个多小时之后,罗丽梅和姑姐带着他们到了吧台。
又是一张两万多的大单。
等到顾客在购货合同本上签名以后,问定金是怎么个付法,我试探姓地对他说:“本来我们的购货合同上注明的是,定金要支付百分之三十以上,不过我们这么大个店刚开业,资金确实很紧张,希望你们消费者能多多体谅一下我们商家,如果手头方便的话,能尽量多付点定金,这样也便于我们能即使备货。”
对方倒也爽快,仔细看过购货合同上的条款后,一下就从包里摸出了两匝钱放在吧台上:“买东西反正是要付钱,早给晚给还不都是要给,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刚取的这两万,就全给你了。本来准备家具定好了,接着去定窗帘的,这样一来,只能窗帘那里少给点定金了。”
额滴个神啊,大哥真是好人呐!我在心里想着,谁说有钱人都爱装大,盛气凌人,不把人放眼里啊?我强烈呼吁要为他们平反!有钱人也是善良的占多数。
毕恭毕敬的送走了他们,罗丽梅紧张地呼了一口气:“刚吓死我了,小君。我生怕你这样说会让他们反感,掉头就走呢!”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嘛,我态度那么诚恳,怎么会惹恼他们呢。我刚才不过就是想能尽量多收点钱在手上来发货也是好的,最多他们不愿多交定金或是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咱们少收他点定金而已。瞧把你担心的,我说话做事知道看人脸色行事,自有分寸,你放心好了。”
一点多的时候,导购员帮我们把饭菜带回来了。林军和陈建云也喝得二麻二麻的了,一个个脸色呈猪肝红,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严重的休息不够,特别是昨晚整晚都没睡觉,他们两个的眼睛就像患了红眼病的病人一样吓人。
我坐在吧台那儿,边吃饭边埋怨林军:“下午还有得忙,不知道少喝点!”
“没喝多少,这不,好不容易开业了,心里高兴才多喝了两杯吗?再说,厂商派来的那些个经理,个个都是海量,总得陪着人家喝几杯吧!所以说,这些酒桌上的事情,你们女人是不懂的!”林军坐在吧台旁边的沙发上,抽出一支烟慢悠悠地点上。他这人有个习惯,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心情特好或是心情特差的时候,才会点支烟。今天应该是属于前者!
“老大!注意点!小心烟头掉沙发上了。”我不满地说,“以后这店里还得贴上几条温馨提示,标明此店为无烟区。”
“得啦,小君,今天例个外,通融一次吧!”陈建云满嘴酒气地在一旁打圆场。
我也没时间继续和他争下去,赶紧几口刨完饭。嘴上还含着一大口饭没下咽,我就拉个凳子做到他们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