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差不多凌晨一点多钟，回到法华镇路，下了车，到小区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买包烟。
刚要推门进去，迎面走出一个男孩，定睛一看，有点眼熟，是昨天傍晚在发廊门口跟我撞个满怀的那个发廊仔。
他也认出了我，给我一个浅浅的微笑。
而我依然一脸凝重，从他身边插肩而过，进入便利店，买了包烟走出来。发现发廊仔还站在门口抽着烟，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拿出一支烟递给我，说道：“兄弟，抽支烟吧。”
我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他近乎病态而白皙的脸上，觉得他还算面善，不像是什么坏人，所以接过他手里的烟，他拿出打火机给我点上。
我们并肩站在那里一起抽烟。
他问我到：“你住在这里啊？”
“哦，就对面。”我淡淡答道。
“这里不错，市中心，去哪里都方便，而且安静。你做什么工作的？”
“酒店设计。”
“真好，工资很高吧？”
“一般，除去吃住，也没剩几个钱。”
“总比我们好吧，你看，这么晚了我还在上班呢，累死累活也只够填饱肚子。”
“你们发廊这么晚还营业，有客人么？”
“有啊，而且不少。”
“都是什么人啊，这么晚还出来做头发。”
“我们不是单纯做美发的，还有浴足，水疗，按摩。”
“哦，对这方面我不了解。”
“你有没有兴趣赚外快？”
“怎么赚？”
“陪客人，女客人。”
“呵呵，你不会说的是那种，那种服务吧？”
“就是那种。”
“那免了，我做不来。”
“小费很丰厚的。”
这时候，我的烟抽完了，对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先回去休息了。”然后起步向我住的小区走去。
他在后面说道：“什么时候有兴趣随时来找我，你这样的样貌绝对能拿到高价钱。”
我置之不理，继续走自己的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更深露重，夜凉如水，而我的心也像沾上了晨露似的一片潮湿。
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就爬上床了，可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林晓凡的影像就像苔藓一样爬满整个脑子，不着边际。
现在她对我来说，就像一朵娇艳欲滴而又满身带刺的玫瑰，以至于让我畏首畏脚，不敢轻易摘取，刺痛自己倒是次要，就怕它到我手里之后就马上枯萎。可我迟迟不愿离去，因为我总觉得它是为我而绽放，我不能摘取，也绝不可以落入别人的手中。况且它的美丽已经完全勾住了我的魂魄，牵绊着我的脚步，无法自拔。
我彷徨，
我无奈。
我拿不起，
我放不下。
脑海里就像一个古战场，每一个细胞都是相互敌对，刀光剑影，烽火连天，混战不休，谁也无法将对方打败……
不知几时，困了，累了，乏了，告此方休，沉沉入睡，在梦里，继续导演着一幕一幕哀凄断魂的爱情悲剧，而编剧与男主角，也始终是我……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时分。
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没有肖炜炜的身影，他的房门紧闭着。不知怎么的，此时，我感觉整个客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死静，似乎失去了家的味道。
进入卫生间，洗漱完之后走出来，站在肖炜炜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门打开，看到肖炜炜还卷缩在被窝里酣睡。
我把门重新关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就离开家了。
下午一点多钟到了上海南站，坐上大巴前往昆山。
车子正在徐徐开出车站的时候，肖炜炜打来了电话，我接起来。
他带着迷糊的声音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回昆山了。”
“不是周末么，你回去这么快干嘛？”
“你不用问什么，好好照顾林晓凡。”
“你是不是放不下她？”
“不管我放不放的下，我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如果你真能给她带来幸福，就算我怎么舍不得也会放下的。”
“泽睿，不是我想跟你抢她，而是我真的觉得你不适合她。”
“我知道，所以我才希望她尽快醒悟过来，觉得你才是值得她去钟爱一生。”
“不管她爱不爱我，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那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打动她的心。”
“那你怎么办？”
“我会努力让自己忘记她，也让自己不辜负叶子琪，你放心好了。”
“你什么时候再回上海？”
“还不知道，也许很久吧。”
“改天有时间我去看你吧。”
“好的。”
“那先这样了，一路顺风。”
“你多保重。”
挂了电话，我努力让自己的心平息下来，可是始终难以做到。所以我给叶子琪打去了电话，可是连续打了两个过去她都没接，于是没再打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拿出一看，是叶子琪。
我接起来问道：“你很忙么？”
“是啊，忙死了，厂子在建，还要招工人，还要跑各个部门办证。我爸说放手让我去做，他只会出钱，其他都没帮什么。他说这也是对我的一种磨练，如果这一点都办不好，以后怎么管理得好工厂。”
“你要多理解他老人家的良心用苦，她也是希望你尽快能独当一面，别太埋怨他。”
“我知道，所以再苦再累也没向他求援。你呢？在昆山还好么？”
“还好，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大问题。”
“哦，有没有回过上海？”
“没，没什么时间回去，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小事一大堆，走不开。”
“本来还想让你来浙江看看我呢，看来也不行了。”
“这个…我看看吧，近段时间我找个空去看看你。”
“那太好了，到时我带你去我家。”
“呵呵，好的。”
“那先这样吧，我还忙着呢。你过来之前给我个电话。”
“好的，你要多注意身体哦，别累坏了。”
“知道了，你也是。”
“拜拜。”
“拜拜。”
跟叶子琪通完电话，感觉心里舒畅很多，或许是受她甜美而欢乐的声音所感染吧。
车子开出上海市区，窗外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阳光明媚，春意傲然，一片片金灿灿的油菜花连绵不断的向天边蔓延，谱写着春天生机勃勃的乐章，而稀稀落落的在田间里播种的农民就像一个个音符，勾勒出一个充满丰收和喜悦的和谐画面。
在这个春天，在我心里也埋下里一颗爱情种子，而到了秋天，它是否有所收获？抑或说我想不想得到收获？我都茫然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