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肖炜炜出去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回来，那个时候我还躺在床上，虽然身心疲惫，但我一直睡不着，横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让思绪漫无边际的飘忽着。
我听到了开门声，随之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睁开双眼，看到肖炜炜站在床边带着些许忧伤的眼神盯着我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我从床上爬起来，对他说道：“你回来了。”
“哦，但我要去酒吧了。你别说这么早，晚些我回来想跟你说些事。”
“我跟你去酒吧吧。”
他愣愣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我先换套衣服，你稍等一下。”
他走了出去，我站起来也换了套衣服，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他。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他从他房间里出来了，跟我说到：“走吧。”
我跟他走出家门，下了楼，再走出小区。我以为要去徐家汇地铁站，所以沿着法华镇路向淮海西路方向走去，可是他叫住了我，说道：“打车吧，今天不想挤地铁。”
我停住脚步，跟他并肩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他始终没有再说什么活，或许一些话对他来说难以开口吧，所以我也没逼问，跟着他一起沉默。
直到上了出租车，上了高架，他才缓缓说道：“我跟林晓凡在一起了。”
我愣在那里，没有回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恭喜他。刚才看到他一手搭着林晓凡肩膀的那一幕，我心里已经够痛了，现在听到他亲口证实，整颗伤痕累累的心更像是泡在盐池里那么难受。
他继续说道：“你离开后一个星期，她来找了我，说想跟我在一起。我没有直接答应她，一直犹豫不决。因为我知道她心里其实爱的是你，只是想从我这里把你忘切，同时也遵从你要她跟我在一起的请求。我冥思苦想了好几个晚上，后来才决定跟她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我和她，有相识的切肤之痛，虽然我的父母还在这个世上，但感觉跟她没什么两样，我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生活里，哪怕是一分一秒，让我都不知从何挂念他们，所以我比她这个孤儿还要像孤儿。正是如此，我更能体会到她的孤苦伶仃之悲。”
我还是没有出声。
他继续娓娓说道： “虽然她爱的是你，但我觉得我更适合她，因为她需要的一个平静而温暖的港湾，而你漂浮不定，无法给予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我很了解你，就算没有叶子琪，你也很难做到。她可以不爱我，她爱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该说什么，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真切。我多希望自己能满心愉悦的祝贺他们，祝福他们。可我却做不到，连违心的话我都说不出口。
我继续沉默，他便接着说：“这段时间来，我们在一起感觉很好，她偶尔还露出一丝笑容，我一度以为她真的可以把你从心里彻底抹去了，全心全意的跟着我，也在努力爱上我。但是，刚才你的出现，又让她回到从前那般愁眉不展了，甚至跟我说她有些后悔跟我在一起，说她对不起我。我跟她说我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跟她在一起。她没再说什么，一直是一脸悲戚，看得我心里一阵阵绞痛。我一直在想，要是我是你，那该多好啊，那样她就不会这般苦苦挣扎而心痛不已了。”
这时，我开口了，向他问道：“你爱她么？我说是真心的爱她，而不止是怜悯。”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真的很想给她想要的一切，这应该算是爱吧，因为我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想去呵护一个人。”
“你这不算爱，我对她那才是爱。虽然以前我一直希望你跟她在一起，但是现在既然她这般放不下我，那么我就得从新考虑了。等你真的爱上了她，她也放得下我了，你再来跟我说什么给她幸福，你们勉强在一起，她不会幸福，你自己也不会幸福。”
“你对她确实是爱，但是你也爱着叶子琪，你这种花花肠子更无法给她幸福。”
我被他一语击中了，所以我又无语了。
正好这时，车子开到了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肖炜炜正要掏出钱包付钱，可是我拦住了他，说道：“你先下车吧，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你要去哪里？”
“你不用知道。”
“是不是涵合园？”
我没有回应。
“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只会让她永远无法摆脱你而痛苦一生，你想去等下唱完歌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有理会他，猛地一把推他下车，然后把门关上，对司机说道：“涵合园。”
车子急速离开，从后视镜看到肖炜炜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
来到涵合园，我没有进去，只是在杨高南路上徘徊，看到17层那个窗户一直亮着灯，昏暗而悠远。
她在做什么呢？
或许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在那里发愣。
她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她什么也没想，因为心里太烦乱。
我来这里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只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在乞求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只希望她不要那么悲伤，因我而悲伤。
迷离而深邃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没有一片云彩。虽然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却无法照亮它的深处，它依然那么漆黑而悠远。
杨高南路上车水马龙，喧嚣不止，不时有人影从我身边飘过。而我一直在那里踱步，偶尔停下来仰望着那扇窗发会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抬头望去，那扇窗的灯已经灭了，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我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向浦西奔去，而我的心依然留在浦东，留在涵合园，留在那扇窗，跟同它一起熄灭，去追寻黑夜里那颗为我迷失方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