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艘航行在茫茫大海之中的船只,虽然海面看似风平浪静,但我却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茫然的停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是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沿着叶子琪的航道永往向前,可现在我依稀看到了另一个彼岸,那里有林晓凡,若隐若现,她在拒绝我的同时又好像在召唤我,我不知如何抉择,我辩不清自己心的方向,我彻底迷失了,所以我决定停在那里,让时间来告诉我该停靠哪个港湾,抑或哪个港湾都没有我容身之地,我得弄清楚。
我突然发觉自己从来就是一个带着伪善面具的破坏分子,在佛山,我把自己和柯琳用了整整八年时间筑起的高墙厚院拆得支离破碎、满地狼烟,同时也把柯琳和郁川的爱巢也摧毁成断壁残恒、哀鸣遍野;我把徐小姐和张先生充满鲜花和阳光的幸福庭院践踏得花残败柳、满目疮痍;我把小三逃命之路断然截堵,让她命丧天涯、惨死他乡。到了上海,我直捣肖炜炜和老色麽的内屋,明刀暗箭迫使他们劳燕分飞、目不相及。而林晓凡和叶子琪呢?我又是以什么手段去破坏她们的姐们情深?
即使我离开叶子琪,林晓凡也不会轻易投入我的怀抱,从她那天晚上说“我也希望你别对不起她。”这句话,就知道她不管有多喜欢我也不会轻易跟我走到一块,因为那是等于她要跟叶子琪一刀两断、反目成仇,而她们两个的关系等同于我和柯琳那般坚不可摧,哪会因我而说断就断,我也不忍心啊!可我现在连退出的后路都好像没有了,不管我是不是还爱着叶子琪,她都不会轻易跟我分手。而我继续要跟叶子琪走下去,林晓凡怎么办?我的心好像已经有一有在她那里,她又会否能把我从心里抹去?看着我和叶子琪,她是否还会痛苦如初?
难,好难,有时候我觉得一切好像是老天故意安排的,让我不能死心塌地的去爱一个人,逼迫我做一个心毒手辣的杀手。而老天赐给我的是一把双刃剑,在让我向别人痛下杀手的同时也把自己砍得遍体鳞伤。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从来都不想这样做人。我从来都是希望自己幸福的同时,也希望别人能得到幸福,为什么总是适得其反……
这个周六早上叶子琪来电话,说她要坐大巴回浙江,所以叫我直接到上海南站等她就好,不用跑去浦东。
我准从其言,九点多钟去了上海南站,在那里等了半个钟头,叶子琪出现了,还有林晓凡。
叶子琪一见到我就叫个不停,无非就是反反复复说她不在我身边一定要安分点,别乱来,还叫林晓凡帮她把我看紧,要是她回来了发现我勾搭别的女人,一定会拿林晓凡是问。她还说等那边汽车配件厂整好上正轨之后,让我也过去帮她管理。她虽然还没从老秃驴那里辞职,但等那边搞得差不多了,她就离开老秃驴了。而林晓凡要安心呆在老秃驴的公司里,别乱跑,因为以后她还有很多地方要用到老秃驴,林晓凡呆在那里也好做内线。
十一点多钟,送走了叶子琪,我和林晓凡坐上地铁一号线。
她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我一下,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刚才叶子琪噼里啪啦对她说了一大堆,她也愣在那里一脸茫然。而我也一直不敢直视她,只是一再挤出笑容给叶子琪一个个承诺,叫她在那边多注意身体,好好把厂子做好来,其他以后再说。
地铁里人满为患、拥挤不堪,我和林晓凡被挤到门边,她像一只小鸟似的卷缩在门边背对着我,而我两手一直撑着门头,站在她后面护着她不让别人碰到,倒是我随着车子的停停走走和不断摇晃而跟她总是有身体碰撞。
我感觉这是认识她以来跟她离得最近的一次,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里怦怦直跳,有种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特别是她的头发一直触碰到我颈部和脸庞,虽然瘙痒却感觉很舒服,随着一阵阵洗发水的清香扑鼻而来,让我几近陶醉而眩晕。
我一直在那里努力克制自己,我不能,绝对不能对她乱动手脚,我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要不我真的会再次摧毁两个人的感情,她和叶子琪不是萍水相逢,她们就像亲姐妹一样。我要收起色心保护好她们让旁人羡煞的深情厚谊。
地铁开到上海体育馆,林晓凡要下车转乘四号线,本来我是直接坐下去到下一站徐家汇的,但是我跟她一起下车了。
我跟在她后面,她转过头来愣愣的看了我一下,说道:“你回去吧。”
“我送你到涵合园。”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不回话,她继续看了我一会儿,起步向前走去。我又跟上去,她又停下脚步,再次转过头来看我,我站在那里和她对视。少顷她重拾脚步继续走,我还是紧跟其后。
就这样,我一直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到涵合园,只是至始至终,她一直没有再说话,我也没出声,两个人一路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而我是不想错过一个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就算是这么相互漠然也好。也许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到了涵合园大门口,我知道我应该走了,不能再跟上去,要不真的可能就踏入雷区了。
我只是简单的说一句:“你多保重,我走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可是这坚决的背后却是我心痛如裂,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我一再努力不让自己流眼泪。
走出大概两米远,我不自禁的回过头去看她,没想到看到的是她还定定的站在那里凝望着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心里一阵绞痛,什么都顾不得想,撒腿跑上去紧紧抱住她。她深深依偎在我的怀里,眼泪喷涌而出,我只是更紧的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那样紧紧相拥了多久,她突然一把推开我,然后拔腿跑进小区里去,在一个转弯处,在我视线里消失了。
我继续傻愣在那里,不知所然,应该说我两条腿已经迈不开了,不知道向前还是后退。
明媚的阳光直射在我瑟瑟发抖的身体上,而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萧条而苍茫。
一段情终究逃不开一段伤,
我不是一个宿命论者,可每次都在我身上应验!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我感觉自己在一个无比强劲的旋涡里越陷越深无力自拔。
谁能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