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巴子走后,我在酒店门口站里一会儿,后来想想觉得不妥,不能半路截人,让老秃驴知道了起疑心不好,有可能还去跟叶子琪打小报告,那将又是一番雷雨交加了。于是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向涵合园出发。
来到涵合园,我没有上楼,而是像做贼似的躲在小区大门旁边一个昏暗的角落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不停的看表,感觉它今天走得特别的慢,几近停止不动。
其实,我现在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来这里,林晓凡说过不想再见到我的,我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只会又惹她生气,但是我的脚步就是不听使唤,总身不由己向她靠近。我到底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一份她不放在眼里的友谊?呵呵,感觉自己可笑至极。天底下还有谁像我这般把朋友看得这么重,这么的执着。
一个钟头后,老秃驴的奥迪A8出现了,停在小区门口,林晓凡走了下来,随之车子急速离开。
林晓凡站在那里,意味深长的看着车子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我起步向她走过去,她看到了我,先是楞了一下,我以为她随之会给我一个白眼就走开,可她没有,而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走走吧。”说着就沿着杨高南路向世纪公园走去
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马上起步紧跟上去。
我不敢出声,她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走着,一直沉默。气氛有点黏糊,我猜不透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平和,还愿意跟我一起散步。
在快走到蓝村路路口的时候,她说话了,带着一丝忧伤的语气说道:“不管我怎么努力掩饰,好像都逃脱不了别人的眼睛。”
我没接上话,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顿了一下,再说道:“肖炜炜说的没错,我喜欢上了你,你让我有很强的依赖感。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对不起子琪,所以才不想再看到你。最近我心里平静了很多,也开始适应没有你的日子,我不会再自暴自弃的,以后不会再去酒吧,也不会再陪老秃驴,我会过回原来的生活。所以你不要对我有什么心里负担,我会好好过的。我跟子琪说过要搬出去自己住,但是她不肯,我希望你来说服她。因为若我还跟她一起住,以后我们就难免再碰面。”
听到她这一席话,我并没有感到震惊,只是觉得心里在隐隐作痛,一种莫名的罪恶感又涌上来。
我知道,我又犯了一个特大的错误,我一开始就不该跟她走得这么近,还那么对她百般呵护,我无法想像,在这段她试图把我从自己心里抹去的日子里,是有多煎熬,有多痛苦。这些都是我硬生生的强加给她的。
我自己不理解结算了,还一再纠缠她,一再逼问她,一再在她面前和叶子琪打情骂俏。
我疏忽,我罪过。再一次伤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
我很想跟她说什么,就算是忏悔也好,但是我觉得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好像这是最伤人的字眼,我不忍心吐出来,只有轻声的叫出她的名字:“晓凡……”
“你什么都别说了。”她打断了我的话,“我不想对不起子琪,也希望你别对不起她。”
她这么一说,我更没词了。唯有沉默,只是心里在不断挣扎,一片茫然。
一会儿,她又说道:“我回去了,你走吧,记住刚才我说的话,跟子琪说你想跟她一起住,好让我从她身边搬走。”
说着,她一转身就往回走。
我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好像有很多话已经蹦到喉咙上来了,好像再不吐出来我会当场噎死。
我说道:“我下个星期就要去昆山出差了,可能要半年,甚至一年。”
她停了一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用无限深情的眼神凝视着我,说道:“期间不回上海了么?”
“可以回,但是我不想回来。”
“为什么?”
“因为最让我留恋的你都不能靠近,回到上海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里还有子琪。”
“比起她,我更想看到你。”
“你……”
“我走了,你多保重,这次你真的可以再也见不到我。答应我,你要过得比我快乐。”
说完,我就毅然决然头也不回的向蓝村路地铁站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那些话就那么的蹦出来了,就像一直紧缩着着的一个弹簧瞬间松懈,猛然直跳起来。可我心里很清楚,那是我的真心话,我真的比叶子琪更渴望见到她。
我在怀疑自己对叶子琪的爱,也在对她的友情。
从徐家汇地铁站走出来,向家里走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一口接一口猛抽着,呼出的烟雾,顺着风势,长长洒洒飘逝。
清凉的晚风,稀疏的人影,零落的自己,临飞的眼泪。
我不知道哀伤什么,是将别一份情,还是重拾一份情。
无奈与彷徨召之即来,心里只是一阵阵绞痛。
来到法华镇路,在小区门口碰到肖炜炜,他盯着我悲戚的脸看了一会,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你要去酒吧了?”
“是的,你今天在电话里说有事要问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随便说说。”
“是不是关于林晓凡?”
“不说了,你去吧,我回家了。”
说着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在我后面说道:“林晓凡跟我说了,她是真的喜欢你,但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我没理会他,继续向前走。
他又叫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因为我也还不知道怎么办。
【四十四】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了似的,冻结得跟石块一样坚硬,完全失去了知觉,对周遭一切的人和事都麻木了,任由台巴子呼来唤去,没顶过半个字。叶子琪约了我好几次,我都以忙为借口避而不见,她少不了又是大发雷霆,但我也懒得哄她,已经没那个心情跟她打情骂俏。不过她最近在忙着汽车配件厂的事,经常跑回浙江,心思也没放在我这里,也就没太感觉出我的变化。当我跟她说我要去昆山出差一段时间,可能很少能回上海了,她说刚好这个周六她也要回浙江忙一阵子,也不能呆在上海。所以她也没什么怨言,只是一再嘱咐我别在外面乱搞女人。还叫我不管有多忙,一定要抽时间去送她,因为这一别,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见面,我答应了,誓言旦旦一定会去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