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第二天星期六，我睡了个懒觉，十点多钟才起床。
走出客厅，看到肖炜炜房间紧闭着，于是过去打开看看，他还在呼呼大睡。我重新关上门，简单洗漱一下就出去买菜了，等我再回到家里，他还没起来。
我烧好饭菜，再次打开他房门，看到他傻愣着坐在床上，我说：“快起来吧，我烧好菜了。”
他应了一声“嗯。”然后继续发一会愣才爬起来。
他去卫生间洗漱，我坐到餐桌上先吃，一会儿他洗漱完了也坐了过来。
我刚要开口跟他说话，没想到他先说了。
“昨晚我都看到了。”
“什么？”
“你和老女人。”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她爱上你了么？”
“知道。”
“那你爱上她了么？”
他默默吃饭，没回答。
我一口饭含在嘴里，又对着他发愣，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少顷，幽幽说道：“早知道你们发展到这个程度，当初我就该执意反对。”
“她给了我很多。”
“她把你玩了，给你是应该的，你没必要为这种赤裸裸的交易动真情。”
“我说的不止是钱，还有关怀。”
“所以你也爱上她了？”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我告诉你，适可而止，别玩火自焚！你知道他老公是干嘛的么？”
“知道，政府官员，但职位不高。”
“是不高，可总有三分权，要不也不会捞得那么多给老女人开金店。你最好自己想清楚，别把自己搅进那趟浑水里面去。说不定他老公哪一天落马，你也并着老女人摔个头破血流。我再次警告你，不管你有没有爱上她，从今天起，给我离她远远的。你既然已经认我这个哥，我就不会袖手旁观。”我噼里啪啦说道。
他噤若寒蝉，没再出声，继续默默吃饭。
我也闭上了嘴，不再说什么，想必他自己也清楚了，没必要我太多废话。
我先吃完饭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打开电脑，却坐在那里没动，脑子开始翻腾着混乱的思绪。
我知道肖炜炜从小就缺少父爱，也缺少母爱，但这不能成为他可以爱上一个可以当他妈的老女人的理由，而且是一个很危险的老女人。他一定是接触的女人太少，所以导致对一个慈母般的老女人动心，要是此时能有一个年轻女子给他同样的爱，相信他就能抛弃这段不伦之恋。可我一时找不出比较好的女孩子介绍给他，林晓凡跟他又迟迟不来电，我干着急也没用。
我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关上，撂起一件外套走到客厅。
肖炜炜坐在沙发上，向我问道：“你要去哪？”
“浦东。”我随口应道，然后打开大门下了楼。
下午一点多钟来到涵合园，看到林晓凡和叶子琪在吃饭，我纳闷的问道：“你们是吃中饭还是晚饭啊？”
叶子琪莞尔一笑说道：“晓凡昨晚很晚才回来，刚起床，没办法，你吃过没有？”
“都几点了，当然吃过了。”
“吃过就好，反正也没你的饭菜了。”
“那你还问干嘛，假惺惺的。”
我坐到沙发，一会儿她们吃完，林晓凡就到卧室里去了。叶子琪收拾好碗筷坐到我身边。
我问道：“今天要干嘛？”
“不知道，要不去逛逛街吧，好久没逛街了。”
“好吧，反正也无聊，就陪你逛逛吧。”
“那我先去换套衣服。”
叶子琪走进卧室去换衣服，林晓凡走了出来。
我看着她说道：“一起去吧。”
她坐到旁边一个椅子，闷声道：“不去。”
“去了，你呆在家干嘛，不无聊啊。”
她不回应，坐在那里把脸别到一边去，好像对我很陌生似的。
片刻，叶子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来了，看了一下林晓凡说道：“你还不去换衣服？”
林晓凡还是没说话，继续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叶子琪一把拉起她推进卧室里去。
我在那里嘻嘻笑着，叶子琪说道：“这个木头人，每个周末都闷在家里，也不怕发霉。”
没一会，林晓凡出来了，没怎么打扮，就换了一套休闲服，扎了个头发，相比叶子琪又是涂口红，又是抹粉底，林晓凡简直就是一个村姑，只是她天生丽质，也显得仙姿玉色。
我们还是来到张杨路，到八佰伴逛了一下，叶子琪又买衣服，我说她衣服已经够多了，怎么每次逛街总少不了买一件，就不怕把那小小的房子塞满啊。
她本来也要给我买一件，但我执意不要，最终她自己买了一件粉蓝色夹克，也给林晓凡买了一件。本来林晓凡也说不要的，可是她自己买了两件，分装后就把其中一件硬塞给林晓凡。看来她对林晓凡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买完衣服就去上海湾喝了一些咖啡，坐在那里瞎聊着，叶子琪还是叽里呱啦的叫，我随声附和，林晓凡一直沉默不语，一个多钟头后，差不多六点多钟，随便找个了餐厅吃了晚饭，再一起看了场电影，一天就过去了。
八点多钟送她们回涵合园后，我向蓝村路地铁站走去。
走到蓝村路杨高南路路口，我拿出手机给林晓凡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说：“你能不能下来一下。”
“什么事？”
“你下来了再说。”
“好吧。”
“我在杨高南路蓝村路路口。”
“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上海茫茫夜色，感觉有些凄凉。
都说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这里遍地黄金，可是又有多少人能从这里得到真正的快乐呢？难道人们除了钱就没别的追求了么？有了钱就等于拥有幸福么？
我不断的思量。我看到了肖炜炜的堕落，也看到了林晓凡的落寞，他们不是没有钱，而是心里装的太多东西，却又显得那么的空虚。有些是随身带来的，而更多的是这座奢靡却冷漠的城市所使然。我又何尝不是，要是我不来上海，或许我就没有那么多的欲望，也就没有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出卖自己的肉体、出卖自己的灵魂。
一切好像都是身不由己，实则是自己太世俗。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林晓凡过来了，还是那么灰头土脸。
她来到我身边，我说：“我们走走吧。”然后向世纪广场方向走去，她跟了上来，和我并肩。
我说：“记得以前我曾经跟你说过要告诉你肖炜炜的家事么？”
“记得。”
“我现在想告诉你。”
“你说吧。”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下，她的脸依然一贯的冷若冰霜。
我一五一十把肖炜炜在青岛跟我说的话给她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你现在知道肖炜炜为什么那么孤僻和不信任人了吧。”
“哦，其实我也早猜到一些他家里的情况，但没想到这么不堪。他确实很不容易，要是是我，可能熬不到今天。”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记得我妈妈被车撞死的时候，我才六岁半，但我都知道怎么回事，我爸爸整天以泪洗脸，我也跟着哭。但是我爸一直安慰我说没关系，还有爸爸呢。我妈去世后，我爸爸一直没再婚，也是因为我吧。后来我懂事了，我就决定以后要好好孝敬我爸爸，所以很用功的学习，于是我考上了交大，我爸爸很开心，虽然家里没什么钱，但他到处借钱，最终还是凑够了学费，为了供我读书，他做了很多活，又苦又累。可是没想到我刚能孝敬他，他就离我而去了，连孝道都尽不了了。”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酸楚，也许被她一脸苍凉所感染吧。
片刻，她没再说话我才说道：“我想，你爸爸能看到你这么成才，也应该是很安心的离去了。但是他在天之灵一定还希望在没他的日子里你也很快乐。所以你也别再为失去他而伤心了，漫漫人生，总会有很多生死别离，我们都要坚强面对，才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