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理我,脚步倒是加快起来。
可我总感觉我们缘分不浅,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一聚就是好朋友,所以我在心里默念道:你越是不理我,我就越要粘着你,看你能奈我何!
我追上去,一把拉住她,说道:“走了,我真的是诚心的。怎么说,我们确实是老乡啊。”
“噔”的一声,他狠狠踢了我一脚,痛得我嗷嗷叫。
可我拉着她衣服的手依然没放开。
她用力甩了几下没甩开再次叫道:“你想干嘛?放手!”
“老乡,别这样嘛,我真的是诚心想跟你做个朋友的,若我对你真的不安好心,我被天打雷劈。”
“给我滚远点。”
“不滚。”说着我更起劲,拉着她往学校大门走去。
虽然她嗓门比我大,但力气没我大,所以硬是被我拖出学校来到一个餐厅。
当然,一路上她少不了拳打脚踢,别的同学看到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在吵架呢,到达目的地时我已是伤痕累累,身负重伤,比她被球砸晕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餐饭是我半逼半哄下吃完了,可能她看在我任打任骂的份上,生了点悲怜之心,所以吃了几口。
从这以后,我真的粘上了她,总是尾随着她嬉皮笑脸,虽然总是被她拳打脚踢,却还是乐此不疲。
看来那时候我真的是年少轻狂、头脑发热,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去做。
后来,可能她被我粘得烦透了吧,所以干脆反过来粘上了我。
就这样,在一个学期里,我们走到了一块,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怎么感觉就像小学生玩过家家似的,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
我们的开始充满血腥,而我们的结束沾满泪水。
这一切,难道都是上天故意安排么?
如果一切可以从来,我一定不会去纠缠她,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伤。
当我走进柯琳的家,柯琳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感觉有些悲伤。
她把我和肖炜炜领到客厅坐下,倒了两杯水过来。
她坐到我旁边说道:“小睿啊,你好好告诉我一下,你和小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琳那么难过。”
我心里一咯噔,问道:“柯琳回来过?”
“是的,你那天打电话回来后一个月,她回来了一趟。但是她变得很憔悴,总是哭丧着脸,有时候半夜里还默默的流泪。我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没说。在家呆了三天就走了。她这孩子啊,有什么事总喜欢憋在心里不跟任何人说,我们也没办法,只能为她干焦急。她走后两个月,郁川也过来了一趟,说要找小琳。可是我们只知道小琳在佛山,具体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
当我和肖炜炜离开柯琳的家,我心里已是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我真的恨不得跑去佛山把柯琳找出来,然后让她把我给杀了,我已经没资格跟她一起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我没有告诉柯琳的妈妈真实情况,只是一再对她说对不起。她也只是默默的流泪,没再逼问我。
这一次过来,除了知道柯琳一直还没走出那段伤痛,还知道郁川真的一直在找柯琳,或许,他早已看透柯琳,没有了我的柯琳,绝对不能再没有他。我只希望他能尽快找到柯琳,抚平她心里的创伤。
因为柯琳那次离开后就换了手机号码,所以这次去柯琳家,我跟她妈妈要了她新的号码。但我迟迟不敢给她拨打过去,我一直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像所有话语对她来说都是一把把锋利的刺刀,只会伤得她更痛。
我已经没有任何权利去靠近她,至始至终,我一直给不了她想要的爱,只是给她带来无尽的伤害,难道我还要继续在她伤口撒盐么?我怎么忍心,我怎么可以。
我对她来说是一种毒药,慢性毒药,而解药不在我这里,我希望在郁川那里。
肖炜炜经过几天和我爸妈相处后,彻底融入了我的家。他真的如他所说,很会孝敬老人。没事就陪我爸下棋,帮我妈做饭烧菜,嘴巴还很甜,很会讨老人欢心。我爸妈也就对他疼爱有加,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亲,有时候我妈出去买菜还要捎上他。我妈对肖炜炜总是柔声细语的,对我还是大吼大叫,外人不知道还以为肖炜炜才是她亲生儿子,而我是捡来的呢。
除夕夜,吃年夜饭的时候,难得多了个惹人爱的肖炜炜,所以显得格外热闹,其乐融融。虽然我表面上也谈笑风生,可心里却是涕泗横流。
吃完饭之后,肖炜炜陪我爸爸妈妈看电视,我悄悄下楼了。
一个人走在灯火璀璨的街头,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泪流满面的我,迎着瑟瑟冷风,只感觉到骨冷魄散、哀凄魂断。
柯琳,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里,在你冷冰冰的脸上是否泛起一丝快乐的涟漪,还是如我这么泪流满面……
郁川,你是否一如从前那么忧郁,紧锁的眉头是否舒展了一些?还记得去年的这个夜晚么?当湿漉漉的你出现在我面前,那时候,我已经迷失了方向,导致后来越走越远,再也找不到来时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我只知道我来到了江边。我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起封存已经的郁川的手机号码,犹豫了很久,终于哆嗦着拨了过去。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是我。”
那边沉默。
“郁川,你过得还好么?”
还是沉默。
我也沉默。
良久,那边传来抽泣的声音。
“郁川,你别哭,你一哭,我也会哭的……”
我瘫坐到地上,彻底崩溃,痛哭流涕。
“我…我现在在禅城,在惠景城,在你家楼下,你下来吧……”
我一下怆地呼天:“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那边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泽睿,对不起,我还没找到柯琳,但我知道她还在佛山,你相信我,我会找到她的,我会照顾好她的,你相信我,真的要相信我。”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跟着他在电话里一个劲的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天崩地裂。
对岸的CBD烟花在尽情的绽放,却再也影印不出他那张色彩斑斓的脸……
良久,我只能痛下决心说道:“回去吧,快回去吧,我挂电话了。”然后啪的挂掉了电话。
两腿在发麻,我用力撑起,站直后,踏步向家里走去。而我的眼睛早已迷糊,街上影影绰绰。
回到家里,肖炜炜和我爸妈还在看电视,我妈看到我骂道:“你这兔崽子跑哪去了?”
但我没回应,低着头走进我的房间,关上门,瘫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