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早上醒来，灼热的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来，洒在我裸露的身体上，明晃晃的光亮像一把把锋利的刺刀刺痛我的双眼，不禁皱眉揉揉惺忪的睡眼。

身边空空如也，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我知道，老色嬷已经走了。

激战一夜，整个人像刚从高空落地的降落伞，瘪伏在床上，浑身上下软弱无力。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一点也不假，昨晚我就是跟一只饥渴又凶猛的母老虎作战。我记不清我们战斗了几回合，只知道最后输的人是我。几经折戟沉沙，她依然亢奋如初，而我已经无力再迎战。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竭力爬起来，到卫生间匆匆洗了个澡，然后下楼把房子退了。

回到台巴子住的酒店，我敲了一下门。里面没回应，于是叫道：“毛总，你起来了么？”

还是毫无声响，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手机打他电话。可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于是到前台问了一下，前台小姐告诉我台巴子还没退房。

我叫她上去给我开一下门，她查看了一下开房登机记录，里面留有我身份号码。所以给我配了一张门卡让我自己上去。

我打开房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房间和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难道他昨晚没回来？

我再拿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这次有人接了，但不是他。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好。”

我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是我打错了么？这不是毛士钟的手机么？”

“哦，没错，是他的手机，你是他什么人？”

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丨警丨察，这里是拘留所，他因吸丨毒丨被拘留15天。”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阵慌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我知道，台巴子一直吸丨毒丨，每次去酒吧会所，他总少不了嗑一点冰*或摇头丸。

我问了那丨警丨察具体是哪个拘留所，然后就急匆匆的出发了。

当蓬头乱发、一脸苍白的台巴子见到我，第一句问的是：“闫老板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关心这种东西。我说：“没什么问题。你被抓过来怎么也不给我个电话。”

“我怕打扰你跟闫老板，误了大事。”

“那你有没有叫什么人来保你出去。”

“没有，我不想张扬出去，也不想麻烦任何人。你也别放在心上，等下把我的车开回上海。只跟刘总监说我的情况就好，叫他这十几天先帮我打理一下公司。有什么事让他做主。其他人若问起，你就说我回台湾一段时间。”

我离开了拘留所。到酒店把房间退了，驱车回上海。到了公司按台巴子的旨意跟刘姓设计总监说了情况，然后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肖炜炜不在，不知跑哪里去了。

我也没去多想，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醒来已是晚上8点多钟。

爬起来到客厅倒杯水，然后走到肖炜炜房间，敲了一下门，没回应。随手转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可他没在里面。

我出门到外面吃了点东西。期间叶子琪来电话说明天晚上的飞机到上海，让我务必去接她，我答应了。

晚上百无聊懒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直到10点多钟，肖炜炜也没有出现过。一下子觉得整个房间空落落的，似乎少了点什么。所以拿出手机给肖炜炜打了过去。他接了，还没等我说话，他就问到：“你去哪了？昨晚也没回家。”

“哦，去昆山出差了。”

“现在回来了？”

“是的。你今天怎么都不在家啊，干嘛去了？”

“陪一个人逛街。”

“林晓凡？”

“不是。”

“你还有什么朋友么？”

“一个老女人。”

“跟你什么关系？”

“主仆关系。”

“什么意思？”

“她看上我了。”

“你卖肉？”

“是的。”

“你改行卖身不卖艺了？”

“都卖。”

“你到底什么意思，别蒙我。”

“我说的是实话。”

“你脑子进水了？怎么突然干上这行当来。”

“你不是叫我多挣点钱买套房子么，我打算把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买下来，房东也有意要卖。以后那个房子是我的家，不用你再交房租，你也可以把它当你的家，这样我们都会有归宿感。”

“可你有必要去卖身么？你唱歌收入也不少吧。”

“是不少，但要买房远远不够。”

“你那身排骨值多少钱，哪个瞎了眼的富婆会看上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富婆不止看上我，而且出手相当阔绰。她迷上我很久了，可我一直没答应。只是听你一番话后，我觉得接受她是来钱最快的方法。所以今早给了她电话。”

“我警告你，别弄一身梅毒回来。要知道我们是共用一个卫生间的！”

“你只关心这个？”

“你觉得我还会关心什么？就算你把身体分解了论斤卖也不关我的事，只要不影响到我。”说完，我啪的狠狠挂掉电话！

我满腔怒火，不知道是生肖炜炜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为什么我们几乎同一时间堕落，我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所谓成功之路铺道，可他，更像是被我唆讼而激起对金钱扭曲的欲望，于是掉入这个肮脏而糜烂的世界。

这一天晚上，肖炜炜一夜未归。我知道，他已经彻底堕落了。而他之于我，似乎只是朋友关系，我无权干涉他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也应该清楚什么路可走什么路不可走。也许他选择的也未必是错，因为他只是高中毕业，除了唱歌他还能做什么挣钱。而在上海这座人才济济而昂贵的大都市里，没有什么资本去挣钱，是很难生存的。很多人连房子都租不起，而他要买房子，以他有限的能力来看，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幸好，老天赋予他一副好嗓子，也赋予他一副好皮囊。或许，这就是他的资本吧。当然，这个资本，如果是可以收起，谁又愿意拿来利用呢？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更多的还要忍辱负重。

我不想制止他，只希望他得到足够的钱后尽快收身，别走上不归路。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我回到家，肖炜炜依然没回来，我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你今晚回来么？”

“说不准。”

“你想怎么样随你的便，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个度，注意身体。”因为我亲身经历过，老女人实在难对付。

“我自己会看着办，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我洗了个澡就到静安寺坐机场大巴去虹桥机场。

差不多八点钟到机场，等了半个多钟头，叶子琪和老秃驴拖着拉杆箱从闸口出来了。我迎了上去，叶子琪一见到我，笑逐颜开，跑上来给我一个深深的拥抱。

老秃驴走在后面，黑着脸，好像我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鬼要接他去地狱似的。可我还是对他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陆总，你好。”

他也应付式的回一句：“你好。”

这时候，不远处有个年轻男子向他喊道：“陆总，这里。”估计是他的司机。

叶子琪说道：“陆总，你先回去吧。我跟我男朋友先去逛逛，等下自己回去。”

老秃驴应了一声：“好的。”然后就走开了。

我接过叶子琪手里的拉杆箱，说：“走吧。”

她挽住我的胳膊，然后我们就向出租车站台走去。

她说：“离开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好想念上海，更想念你。”

我呵呵笑着问道：“成都好玩么？”

“好玩是好玩，但我主要想去见我爸。”

“你爸怎么到处跑啊？业务遍布全国么？”

“当然，他的工厂现在越做越大了。以后还可能要出国呢。”

“那你还不如回到身边算了，何必给别人打工。”

“曾经想过，但你出现了就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只要你还在上海我就绝对不离开。”

“我就那么好么？”

“至少对我来说是。”

我微笑以对，没作答。但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对这份感情越来越有信心。

我们先打车到法华镇路，然后把叶子琪的行李箱先放到我家。再到徐家汇的美罗城吃点东西。

吃完东西，打算去徐家汇公园散散步。走过天桥的时候，叶子琪突然停下脚步，愣愣的往港汇广场方向看。我说：“怎么了？”

她说：“那不是肖炜炜么？”

我顺着她的视线远远望去，见到肖炜炜和一个老女人手牵手从港汇广场走出来。我顿时惊愕失色，倒吸一口气。倒不是因为肖炜炜如此张扬，而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老女人竟然是昆山酒店的那个老色嬷。

叶子琪还在盯着他们看，嘴里念道：“他怎么勾搭上那么老的一个女人了。我早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果然是个人渣，竟然还做起牛郎来了。当初我真是看走眼，以为他是多么清纯的人呢。想不到也不过是这等货色。”

我慢慢压制惶恐不安的心。少顷，对叶子琪说道：“走吧。”

我们重拾脚步向前走，叶子琪说道：“以后你离他远点，别跟他同流合污。”

我说道：“放心好了，我跟他关系本来就不好，我很少和他说话。”

“那最好，我看你还是早点从那里搬走算了。”

“慢慢来，毕竟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我和叶子琪在徐家汇公园兜了一圈后就回家了。

先到法华镇路把她的行李箱拿出来，再送她回浦东。

当我在她家里看到林晓凡，本来想叫林晓凡出来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我觉得有些隐私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没在他们家呆几分钟我就回法华镇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