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炜炜在上面唱歌，我和林晓凡坐在一个角落。
林晓凡问我道：“听肖炜炜说你最近很忙，都忙什么了？”
“台巴子要参加昆山的一个大酒店的投标。老催着我尽快，还不能马虎，要做到最好，争取拿下来。”
“那你也没必要这么卖命吧，他接下了能给你几个钱，何必呢。再说，投标这种事，就算你设计得有多出类拔萃，也未必能中标。关键还是要看后台，他一个台巴子，在大陆能有什么后台。我看你最终还是瞎忙活。”
“你别小看台巴子的能耐，最近他旁敲侧击打探到那酒店是当地一个高官开的，但是那高官不敢露财，所以以他老婆的妹妹的名义建那个酒店。其他投标公司都觉得高官的小姨没实权，都向着这高官进攻，倒是台巴子，偏偏去跟那个没实权的婆娘周旋。还真别说，那婆娘真青睐于他，给他打了几成包票，说只要方案能压下其他公司的两三个，就可以让他中标。”
“那老女人的话可信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想，虽说酒店不是她的，但在她的名下，怎么说也有三分权吧。而那高官要是不信任她也不会把酒店以她名义来建了。所以，只要她执意要台巴子来做，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台巴子怎么去跟她周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台巴子这个老奸巨猾的江湖老手，对付一个半老徐娘。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你跟他多学着点。”
“学他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的手段罗。”
“呵呵，像我这么单纯的人，是很难做到他那么狡猾的。再说，我还没企及他十分之一的商道之智。想学也学不来。”
“谁一出生就神通广大、精明干练。还不是要在社会上慢慢摸爬滚打才变得圆滑嘛。你现在还年轻，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看你说得头头是道，但也没见你比我圆滑多少啊。”
“是我自己不想太圆滑。”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想？”
“这还用说么？”
我呵呵一笑，没作答。
林晓凡应该也看透我了吧，我毕竟是一个铮铮汉子，我也渴望成功。而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有多少人能以憨厚之道变得大富大贵呢？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你若想有所作为，必定要学会弱肉强食，要不你只有被淘汰的份。
肖炜炜唱完歌下来后，我们一道走出酒吧。
深夜的上海，天幕漆黑，半颗星也没有，唯有寂寥的路灯发出惨淡的光亮。街上难得的冷清，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像贼似的，转眼就消失得无形无踪。
我们并排走着，肖炜炜说道：“我们好久没相聚了，不知道下次又要到什么时候。”
我笑着说：“说什么呢，我跟你不是天天同住一室么?”
“可你都很久身不着家了，回去也只是睡个觉。
“我是实在太忙，可晓凡不是经常去看你唱歌么？你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没有你，总觉得少点什么。我还是喜欢三个人在一起。”
我打趣道：“没有我，你们刚好成一对，二人世界也不错啊。我倒更觉得我是多余的。”
说完，我自己笑了起来，可他们两个竟然一脸沉气。所以我一时觉得很尴尬，笑脸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溶解。
少顷，我对肖炜炜说道：“你还要赶下一场吧？”
“没了，刚才知道你们要来，我都推掉了。”
“干嘛。难不成我们又要通宵？”
“不是，今晚想跟你回家。”
我也不去多想，随他吧。
我们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拦到一辆计程车。于是先送林晓凡回涵合园。
快到涵合园的时候，林晓凡说道“你们明天有空么？”
肖炜炜说道：“我自然有空。”然后跟林晓凡齐刷刷看向我。
我说：“我明天…可以有空。”
他们露出一脸释然。
林晓凡说：“那明天一起去郊区走走吧，长期呆在市区，感觉好压抑。”
我问道：“去哪里？”
肖炜炜说：“佘山如何？”
“不错。”我和林晓凡异口同声。
肖炜炜笑了一下，我和林晓凡大眼瞪小眼。
车子在涵合园大门口停下，林晓凡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给你们电话。”
我点点头。
林晓凡下了车，我和肖炜炜坐回法华镇路。
我们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并肩向家里走去。
我说道：“你和晓凡怎么还没一点进展啊。”
“我都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再说，做普通朋友不是也挺好的么，干嘛非要谈恋爱。”
“我真的希望你们能走到一块。因为再好的朋友也有分开的一天。”
“是吧，所以我很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既然你那么害怕，那何不尝试跟她交往。”
“我说的那一天包括你。”
我冁然一笑，说：“不管以后我们天涯海角，偶尔还是可以见见面嘛。怕什么。”
“现在近在咫尺都难得见面，你说天涯海角了还有机会见面么？”
“见不到面也没关系了，只要大家都平安幸福就好。别想那么远了。”
他沉默。不知道想些什么，反正一脸阴郁。
回到家里，我先洗了澡。从浴室走出来看到他坐在客厅里就说到：“你快去洗吧，洗完早点睡觉，明天才起得来。”
“今晚跟我睡吧。”他说道。
“你腿又没断，干嘛？想让我帮你暖被窝啊。”
“是的。”
“我靠！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啊。我不干！”
“那我来帮你暖。”
“免了！我的床很小，装不下两个七尺男儿。”说完我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去睡了。
半夜我起来拉尿，看到肖炜炜房间还亮着灯，于是敲了一下门，他说：“进来。”
我打开门。看到他坐在床上玩游戏，我说：“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要早起的。”
“睡不着。”
“怎么了？”
“没什么。”
“那快点睡吧，别玩了。”
“我去跟你睡。”
“都说我的床很小。”
“那你睡这里。”
我愣愣的看着他，实在无法理解。
良久，我无奈的说道：“好吧，把电脑收好，睡吧。”
【十四】
肖炜炜把电脑收起，盖好棉被，我躺到他身边，把台灯关掉。
黑夜浸没房间每个角落，感觉整个世界瞬间消失，除了我们彼起其落的嗤嗤对话。
“你是不是想家了？”
“我没有家。”
“别这么说，你父母都还健在呢。”
“可他们对我来说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你爸爸没来上海看过你么？”
“没有，他不知道我在上海。”
“你妈妈也不知道？”
“嗯。”
“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