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是被我爸打跑的,我爸爸每次喝酒了就发酒疯,拿我妈妈出气,拳打脚踢,最后我妈妈无法容忍了。我七岁那年,在一个漆黑而凄冷的夜里,她轻轻的叫醒我,拿着大包小包拉我出门,但是,被我爸爸发现,她就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下去:“我妈妈走后,我就变成了我爸爸的发泄对象,我是在棍棒下长大的。”
这时候,我出声了:“你应该很恨你爸爸。”
“我也恨我妈妈,恨她为什么嫁给我爸爸,然后生了我,却又抛弃了我。”
“她不是想要带你走么。”
“可她在关键时刻还是放弃了我。如果她真的爱我,她会不顾一切带我走的,因为她应该知道,她一走我更是没好日子过。”
“也许她也有她的苦衷,不管她犯下多大的罪,她毕竟是你妈妈,你应该原谅她。你有去找过她么?”
“没有,但是我听我外婆说过她来了上海。”
“所以你也来上海了?”
他没回答,但我心里已经得到答案。
我再问道:“你爸爸还好么?”
“很好,在我10岁的时候,他再婚了,而且对他的老婆不再像我妈妈那样,而是关心备至。但在我眼里,他依然是一个残暴无比的人。”
“你经常回去看望他么?”
“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高中毕业后,我就离开了家,在北京混了几年,然后来了上海。”
“这一路,你肯定很辛苦。”
“无所谓,我习惯了。”
我没再问,我不想再去触碰他心里的伤疤。他也静了下来,或许,他从来就不想提起过去一个字。只是今天看到林晓凡的悲痛才勾起他的回忆,所以口若悬河的跟我讲诉他让人唏嘘的童年。
而我,面对他们一个个悲伤的画面。我又能跟他们说什么呢?相比之下,他们过去是多么的纯洁,我却是带着满身罪孽和血泪走过来的,怎么说得出口。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了工地,在走之前,我叫醒了肖炜炜,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林晓凡。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工地里的亊再忙这一天就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也想尽快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然后陪他们去青岛各地玩两天,既然他们来了,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再说他们是带着满身的伤来的,我又怎能真丢开他们呢。
晚上回来,还是跟他们出去吃饭,我说:“明天我就不用去工地了,后天灯具厂那边的人过来,再跟他们确定一下灯饰方案就可以回去了。”
肖炜炜说道:“那就是说,明天你可以跟我们去玩了?”
我冁然一笑说:“对!”
肖炜炜也笑了起来,林晓凡还是一脸沉闷,我就向她问道:“你不开心啊?”
“没有,你能一起玩当然最好。”
我再问道:“这两天你们都去哪里玩了?”
肖炜炜答道:“也没去什么地方,就在海边走走而已。”
“那明天去爬山,信号山总得上去看看,应该很美。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夏天来可以去游泳的。”
肖炜炜说:“我不会游泳。”
林晓凡说:“我也不会。”
我噗呵一笑说:“两个旱鸭子。”
这一天晚上早早就回酒店睡了,肖炜炜也不做夜猫子了,我上床他也跟着爬了上来,安稳的睡了一天晚上。
当我们爬上信号山,湛蓝的大海和整个青岛城尽收眼底,美轮美奂,心里也舒畅很多,下了山再走走青岛老城别样的德国风情小街小弄,也特有情趣。
总之,看到如此美景,也不枉此行了。
晚上满心愉悦回来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要看一下明天要确定的灯具资料,可是翻找很久都没找到,我开始慌了神,怎么回事?我记得临走那天明明拷进去了啊,怎么就不见了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整理一个下午啊,没有这份资料,明天我怎么去跟灯饰供应商确定?肖炜炜见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就问到:“怎么了?”
“我一份资料不见了。”
“很重要么?”
“当然,是明天要用的。”
“你是不是没带过来?”
“不,我记得我已经用U盘拷进去了。”
“那你拿U盘出来再拷进去不就可以了么?”
“我U盘没带过来。”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动过我电脑么?”
“是的。”
“是不是你把它删了?”
“我没进过你任何一个盘,桌面的东西也没动过。”
“那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没删你任何东西。”
“你确定?”
“我确定。”
“可是除了你没人动过我电脑啊。”
他哑口无言,我更急了,语气越来越差:“你还对我怀恨在心么?”
“没有。”
“那为什么删我东西。”
“我真的没有删。”
我突然咆哮起来:“你的话我会信么?就是你删,除了你没有人动过我电脑,你他妈的是不是早有预谋,所以才跟过来。”
他开始瑟瑟发抖,露出惶恐的眼神,而我已经失去理智,继续叫道:“你给我滚!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会信你那一套,你滚,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步步逼近,他慌乱着向大门跑去,刚打开门,林晓凡走了进来,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我叫道:“他删我灯具的资料。”
肖炜炜躲在林晓凡后面哆嗦着说道:“我没有。”
林晓凡看看他,然后再面向满脸怒容的我说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应该不会乱删你东西啊。”
“怎么没有,除了他没人动过我电脑。”
林晓凡也无言以对了,良久才说道:“要不你打电话回上海,叫你同事再发过来一份。”
“现在这么晚公司里哪里还有人,再说这份资料是我做的他们也没有。”
“你上海的电脑就没有原稿了么?”
“有。”
“那明天早上再打电话过去叫他们打开你电脑发过来一份好了。”
“他们明天9:30才上班,我明天八点钟就要用。”
“要不只能跟灯具那边推迟一下。”
“人家从广东赶过来,沟通完还要赶飞机回广东呢。哪有时间给我墨迹,要不我也不这么急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通宵重新做一份。”
“那你做吧,我们陪你通宵。”
“你不用了,回去休息吧。把这小子轰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别这样,都这么晚了他能去哪里。我知道你急,但你也体谅一下他,也许他真的没删,而是你忘记拷进去呢。”
我知道林晓凡心情还不大好,也不想让她烦心,所以也先就此罢休。闷头走回电脑前,开始重新做资料,林晓凡推了一把肖炜炜进来,然后关上门走了。
肖炜炜战战兢兢走过来坐到后面的床上,唯唯诺诺的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能帮上什么忙,睡你大头觉去,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