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断断续续的呢喃中,我模糊的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清晰感受到她的悲痛欲绝。而她的眼泪一直还是在眼里打转,一滴也没有流下来。可想而知,她在隐忍,或许她不想让在天堂的他看到她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而她真的能坚强面对这个生死别离么?我想,很难。青梅竹马,多年相恋,如今,一个人从这个世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换谁,都难以面对。从她提议到KTV通宵,再到千里迢迢来青岛,她已经摇摇欲坠,而我是否我足够的力量去扶住她?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她很需要朋友的陪伴。我很庆幸她能来青岛,让我和肖炜炜陪她度过最隐晦的时光。她,真的把我们都朋友了,不一般的朋友。
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像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希望青岛的这片海能抚平她心里的创伤,忘却那段刻骨铭心的爱。
肖炜炜始终无动声色,但我知道他正如我这般明了只要默默陪伴足以。
夜深了,应该有差不多12点钟,我们起身走回酒店。沿路经过一个酒吧,我们很默契的都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然后对一下眼就走进去了。
这是一个静吧,放着靡靡漫漫的轻音乐,昏暗的灯光下,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悠闲的聊天。
我们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些酒和点心。
林晓凡一杯接一杯,一开始我还放任她,但我见她快撑不住了,就开始阻拦,她趴在桌面上,轻轻的抽泣。肖炜炜突然起身,我以为他是去卫生间,可是一会儿,从一个小舞台上传来他的歌声:
除了阳光没有什么可以笼罩世界
除了雨没有什么可以画出彩虹
除了雪没有什么可以洁白大地
除了风没有什么可以吹动树叶
你有没有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
你有没有听见痛彻心肺的哭声
你有没有感到心如花朵般枯萎
你有没有体验到生命有多无可奈何
除了你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眷恋
除了悲伤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忘却
除了宽容没有什么可以让你释怀
除了爱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生命
你有没有看见手上那条单纯的命运线
你有没有听见自己被抛弃后的呼喊
你有没有感到也许永远只能视而不见
你有没有扔过一枚硬币选择正反面
【十三】
我和肖炜炜扶着烂醉如泥的林晓凡回到酒店,安顿好她,我们就回我们房间睡觉了。
可是我一直睡不着,肖炜炜也是,两个人并躺着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看。
我问道:“你有没有很用心的去爱过一个人?”
他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消沉,我以为你也经历过一场生死离别呢。”
“也许,是因为我成长的环境造成吧。”
“能跟我说说么?”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分开了。”
我沉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妈妈是被我爸打跑的,我爸爸每次喝酒了就发酒疯,拿我妈妈出气,拳打脚踢,最后我妈妈无法容忍了。我七岁那年,在一个漆黑而凄冷的夜里,她轻轻的叫醒我,拿着大包小包拉我出门,但是,被我爸爸发现,她就丢下我一个人跑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下去:“我妈妈走后,我就变成了我爸爸的发泄对象,我是在棍棒下长大的。”
我出声了:“你应该很恨你爸爸。”
“我也恨我妈妈,恨她为什么嫁给我爸爸,然后生了我,却又抛弃了我。”
“她不是想要带你走么。”
“可她在关键时刻还是放弃了我。如果她真的爱我,她会不顾一切带我走的,因为她应该知道,她一走我更是没好日子过。”
“也许她也有她的苦衷,不管她犯下多大的罪,她毕竟是你妈妈,你应该原谅她。你有去找过她么?”
“没有,但是我听我外婆说过她来了上海。”
“所以你也来上海了?”
他没回答,但我心里已经得到答案。
我再问道:“你爸爸还好么?”
“很好,在我10岁的时候,他再婚了,而且对他的老婆不再像我妈妈那样,而是关心备至。但在我眼里,他依然是一个残暴无比的人。”
“你经常回去看望他么?”
“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高中毕业后,我就离开了家,在北京混了几年,然后来了上海。”
“这一路,你肯定很辛苦。”
“无所谓,我习惯了。”
我没再问,我不想再去触碰他心里的伤疤。他也静了下来,或许,他从来就不想提起过去一个字。只是今天看到林晓凡的悲痛才勾起他的回忆,所以口若悬河的跟我讲诉他让人唏嘘的童年。
而我,面对他们一个个悲伤的画面。我又能跟他们说什么呢?相比之下,他们过去是多么的纯洁,我却是带着满身罪孽和血泪走过来的,怎么说得出口。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了工地,在走之前,我叫醒了肖炜炜,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林晓凡。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工地里的亊再忙这一天就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也想尽快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然后陪他们去青岛各地玩两天,既然他们来了,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再说他们是带着满身的伤来的,我又怎能真丢开他们呢。
晚上回来,还是跟他们出去吃饭,我说:“明天我就不用去工地了,后天灯具厂那边的人过来,再跟他们确定一下灯饰方案就可以回去了。”
肖炜炜说道:“那就是说,明天你可以跟我们去玩了?”
我笑着说:“对!”
肖炜炜也笑了起来,林晓凡还是一脸沉闷,我就向她问道:“你不开心啊?”
“没有,你能一起玩当然最好。”
我再问道:“这两天你们都去哪里玩了?”
肖炜炜答道:“也没去什么地方,就在海边走走而已。”
“那明天去爬山,信号山总得上去看看,应该很美。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夏天来可以去游泳的。”
肖炜炜说:“我不会游泳。”
林晓凡说:“我也不会。”
我噗呵一笑说:“两个旱鸭子。”
当我们爬上信号山,湛蓝的大海和整个青岛城尽收眼底,美轮美奂,心里也舒畅很多,下了山再走走青岛老城别样的德国风情小街小弄,也特有情趣。总之,看到如此美景,也不枉此行了。
晚上满心愉悦回来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要看一下明天要确定的灯具资料,可是翻找很久都没找到,我开始慌了神,怎么回事?我记得临走那天明明拷进去了啊,怎么就不见了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整理一个下午啊,没有这份资料,明天我怎么去跟灯饰供应商确定?肖炜炜见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就问到:“怎么了?”
“我一份资料不见了。”
“很重要么?”
“当然,是明天要用的。”
“你是不是没带过来?”
“不,我记得我已经用U盘拷进去了。”
“那你拿U盘出来再拷进去不就可以了么?”
“我U盘没带过来。”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什么,转身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动过我电脑么?”
“是的。”
“是不是你把它删了?”
“我没进过你任何一个盘,桌面的东西也没动过。”
“那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没删你任何东西。”
“你确定?”
“我确定。”
“可是除了你没人动过我电脑啊。”
他哑口无言,我更急了,语气越来越差:“你还对我怀恨在心么?”
“没有。”
“那为什么删我东西。”
“我真的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