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之所以会这么对健明,那都是因为对他寄予了厚望,这偌大的整个欧阳家,将来都是要健明来继承的。
欧阳扬对此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他对艺术的喜爱跟天赋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他忙着挥舞手中的画笔,根本就对欧阳家偌大的家业没有兴趣。
他对小弟弟健明这么小就被剥夺了童年的快乐而感到由衷的怜悯。
至于欧阳善松的想法那他就不清楚了。
可是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欧阳家的偌大家业将来都是要健明来继承的。
可父亲怎么会突然就改变主意呢?欧阳扬有些不解。
突然想到今早看到的报纸,欧阳扬露出恍然的神情,他好像明白一点了。
“爸,对不起。”欧阳扬说着,轻轻掰开了欧阳袂天紧抓他的手。
纵然知道了原因他也唯有拒绝,毕竟他是真的没有兴趣,而且也很清楚自己可能还是做艺术的一块料,但要说管理他是一点儿天赋都没有,欧阳氏在他手上最后也只会落得个破产的后果,他想这应该也不是爸愿意看到的。
紧握的手突然被抽走,欧阳袂天脸上有那么片刻令人于心不忍的迷茫。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就靠在床头闭目养息。
欧阳扬着实有些愧疚,然而他不可能因为这愧疚就放弃自己的原则,相信父亲也会理解他。
病房内气氛冷凝了片刻,欧阳扬坐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爸,就算健明跟我都不行,那不是还有小枫吗?你怎么不让他继承企业?”
“他?”欧阳袂天冷笑一声,睁开眼来满眼清明:“小枫他野心太大了,只怕欧阳氏这个破庙供不起他这尊大佛。”
欧阳扬清楚了,恐怕不到万不得已,父亲是绝对不会把权力交到欧阳善松手里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这时欧阳袂天下了逐客令:“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凌萱菲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看着欧阳善松在她面前来回的踱步。
从第一次见时她就知道欧阳善松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欧阳善松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
他神情焦躁的来回踱步,眉毛皱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的阴鹜气息让人退避三舍。
这时病房门从里面打开,凌萱菲抬头望去,见是欧阳扬走了出来。
欧阳善松如获大赦一般停止了踱步,眉毛舒展开,快步朝他走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哥……爸找你……有什么事?”
欧阳扬看着他那副明明急切却又伪装不在意的神情觉得好笑,面上却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什么事?爸叫我继承企业算不算?”
“什么?”欧阳善松失控的叫出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张的问道:“那你、你同意了?”
“没有,我觉得它不适合我。”这话欧阳扬倒是如实回答了。
“哦、哦。”欧阳善松顿时放下心来,看到欧阳扬皱眉看着他,他有那么一瞬间心思被人看穿的感觉。
欧阳善松顿时感到心凉了半截,平日他所伪装的优雅从容此刻都消失不见,张着嘴支支吾吾道:“怎、怎么了?”
“你弄疼我了。”欧阳扬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欧阳善松一惊,松开手,看到欧阳扬被捏红的手臂眼神懊恼。
“对、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消息太惊人了……我才忍不住激动了些。”
看着欧阳善松一脸孩子般无辜的笑容欧阳扬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欧阳善松伪装得再好,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没事,我能理解。”欧阳扬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很是大度。
欧阳善松略微放下心来,又忍不住问:“那爸没有提到我吗?”
欧阳扬眨了眨眼睛,这一刻他将艺术上的水准发挥得淋漓尽致,表现得十分无辜:“没有。”
欧阳善松眼神立刻黯然了下去,欧阳扬又接着道:“虽然我不清楚爸为什么没有提到你,不过你可以自己进去问问啊。”
欧阳善松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动心的神情。
“……那我进去看看爸。”最后欧阳善松如是说道。
欧阳扬也不揭穿他,看着他走进病房,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凌萱菲拦在他面前,疑惑的问:“欧阳大哥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教训一下那个小兔崽子。”欧阳扬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什么小兔崽子?”凌萱菲疑惑,突然恍然:“你是说橙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欧阳扬一脸没好气道:“要不是他爸能病情复发?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明知道爸他身体不好,竟然还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
凌萱菲哪能真的让他教训欧阳健明一顿?当即拦得更明显了:“欧阳大哥,你不能这么做!”
欧阳善松走进病房,看到欧阳袂天正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爸……”欧阳善松将声音放轻了,走近又唤了好几声才把欧阳袂天唤醒。
欧阳袂天看到是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进来了?”
“我是有事想找你。”欧阳善松说道。
“有什么事就快说,说完赶紧滚。”欧阳袂天对他是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语气也是相当不耐烦。
欧阳善松眼底划过一丝阴霾,面上依旧温和:“哥他刚才跟我说您要决定继承人了?”
“是啊。”欧阳袂天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欧阳善松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切。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噗通乱跳,那些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从脚底涌上来的气最后化成了勇气,欧阳善松定睛看着欧阳袂天,自告奋勇地说道:“如果健明跟大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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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健明跟大哥都不行的话……”欧阳善松看着欧阳袂天的眼睛道:“我想我可以试试。”
“哦?你试试?”欧阳袂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包含了隐隐的鼓励,顿时让欧阳善松本来安分的心开始猛烈的跳动。
欧阳善松也没去细究这其中隐隐的不对劲,就雀跃道:“恩……虽然之前我没有掌管过欧阳氏,但我会努力的去掌握,我有信心将欧阳氏从这次的危机中解救出来。”
“解救?”欧阳袂天嗤笑一声,神情中充满了不屑。
欧阳善松面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欧阳袂天收敛了笑容,严肃认真的盯着他道:“听好了,这不是什么解救不解救,你如果当欧阳氏是你血液里的一部分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了。”
“我……”欧阳善松懊恼,他的一时失言得毁掉多少之前苦心经营的努力?
下一秒欧阳袂天的话仿佛把他打入了冰窖:“况且,就算把欧阳氏交给外人,我也不会交给你,欧阳善松,你就不要妄想了。”
欧阳善松错愕地朝他看去,欧阳袂天却将头撇到了一边,连看他都不看一眼。
下一秒欧阳善松攥紧了拳头,拼命压抑从心底涌上来的愤怒。
“行了,你出去吧。”欧阳袂天说着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不行。
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医院里人多的是,况且欧阳扬跟凌萱菲还在外面,他要是现在动手了那只会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