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萱菲也在冷静的打量路雪,她同样不认识眼前这女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隐觉得路雪对她有种威胁感。
“对不起,”突然路雪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语气客气道:“能请你让一让吗?”
凌萱菲不明所以的让开了,就看见路雪绕过她走到了她身后的花瓶处,将手中的花束给插了进去。
“很漂亮。”凌萱菲由衷的赞美。
路雪回头,朝她微笑:“谢谢。”
说着快步走过来坐到了欧阳袂天身边,凌萱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从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取过一旁的水果刀就要削。
“不用了。”突然,欧阳袂天抬头看她,淡淡的拒绝了。
凌萱菲怔在原地,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这个路雪一来欧阳袂天就对她变得冷淡起来。
无奈,凌萱菲只得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刚要坐下,欧阳扬突然进来了。
“爸,我出去一下。”欧阳扬对欧阳袂天扬声道。
欧阳袂天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转到了欧阳扬身上,眼睛里无形有股威压:“你要去哪里?”
欧阳扬道:“我去带健明过来。”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用了。”然而又是这么淡淡的一句,欧阳袂天再次拒绝了。
欧阳扬转头看向他,只见欧阳袂天没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惧怕的平静。
“你不许去找他。”
欧阳袂天一字一句道,说得斩钉截铁,令人无法反驳。
欧阳扬愕然的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欧阳袂天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那样冷漠,那样陌生。
“不许再去找?爸……”欧阳扬语气艰涩的问出了口:“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欧阳袂天眉眼冷淡,平静道:“从前他无论做得多过分我都不计较,但今天他做出了这种事来损毁我们欧阳家的声誉,我是绝对不能再留他的了。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天起,欧阳家再没有这个人。”
欧阳善松刚走进病房,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欧阳袂天扫过他的眼睛,扫过欧阳扬的眼睛,眼中的坚决色彩令人胆颤。
凌萱菲猛地睁大了眼睛,路雪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暴风雨来临前是平静。
变故来得太快,谁都无法反应。
“爸,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欧阳扬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都是真的。
凌萱菲仍然睁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这一切。
“是啊爸,”欧阳善松也很快反应过来,为欧阳健明辩解道:“健明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爸你生气我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能一怒之下做出这种决定啊!”
欧阳扬狠狠瞪向他,眼中难以置信的色彩越发浓烈,什么叫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做出这种事来?欧阳善松真是愚蠢!这样不就等于是坐实了欧阳健明的罪名吗?
“爸你听我说!”欧阳扬急切道:“这种事、这种事谁都不能说是真的,你要相信健明啊!他可是您的儿子!”
欧阳袂天被他们这样的一唱一和给气得浑身发抖,伸手猛拍病床边上,欧阳袂天恨恨道:“谁说我是一怒之下做的决定了?我现在很清醒!没有比这更清醒的时候了!”
欧阳扬顿时被噎住,一时不敢反驳。
“爸,大哥说得对!你就给健明一次机会吧!毕竟、毕竟他是您的儿子啊!”欧阳善松一脸诚恳,“您的儿子”四字被他咬得极重。
欧阳袂天气得红了眼睛,这欧阳善松是觉得他死得还不够快吧?不断强调欧阳健明是他的儿子,那岂不是就在说欧阳健明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都是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喽!
欧阳袂天差点没背过气去,好歹拼着一时的意气他撑住了,那张仿佛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的脸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众人顿时都被他惊到了,俗话说怒极反笑,谁又知道欧阳袂天此刻是不是愤怒到了极点呢?
“既然你也说他是我的儿子了。”欧阳袂天微微一笑,神情透出老谋深算:“那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恐怕也有我的错,这次就这么算了。不过若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欧阳扬立刻露出了笑容,凌萱菲也是挥散了一脸的阴霾,路雪本来皱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了开。
欧阳善松恨不得咬舌自尽,然而他不能,在欧阳袂天眼皮子底下他还必须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来。
“那太好了,我想健明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深夜,凌萱菲回到别墅,果不其然的看到欧阳健明又横躺在了沙发上。
“外面都差点变天了,你还睡得这么香。”凌萱菲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上前替欧阳健明掖了掖被角,又蹲下来查看他脚踝上的伤。
看着那已经结疤的伤口,凌萱菲呼出一口气,低喃:“看来很快就痊愈了。”
凌萱菲不知道此刻欧阳健明其实是醒着的。
他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视线太过强烈,让凌萱菲狐疑,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欧阳健明的方向。
然而却见他依旧睡得好好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扇形的阴影,脸庞一如既往的俊美。
凌萱菲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发现他没有任何动静,又低下头去,摇头:“真是想多了……”
与此同时欧阳健明再次睁开了眼睛,在凌萱菲无法看到的角度窥视着她。
凌萱菲检查了一番,发现欧阳健明没什么问题,不禁松了口气,和之前一样将茶几收拾干净了,便转身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刚刚还躺在沙发上的人缓缓坐了起来。
仔细看欧阳健明眼中还是稍有迷茫的,隐隐有一丝疯狂之意。
凌萱菲正准备去洗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清脆的一声“砰”!
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欧阳健明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想都没想,凌萱菲便开门冲了出去。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凌萱菲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刚才她以为睡着的人此刻坐了起来,不仅如此,他一只手上还握着个酒瓶,酒瓶一头已经被敲碎,露出了尖锐的边角。
“嘀嗒”、“嘀嗒”。
从欧阳健明那儿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凌萱菲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了过去,随后猛地抓起欧阳健明的手臂,眼睛也瞪大了:“你在干什么!”
她只是没有看住他一会儿,他就做出了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他竟然用酒瓶尖锐的边角划破了手腕,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红色与白皙的手臂交相辉映,凌萱菲顿时感到一阵目眩,整个世界似乎都被颠倒了。
“你在干什么?”凌萱菲冲欧阳健明大喊,转身快步走到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那儿,拉开抽屉取出了消毒水和医用纱布。
确认手中东西无误,凌萱菲的手稍稍捏紧了些,返回到沙发边上,给欧阳健明包扎。
那滋味不好受,凌萱菲可以想象疼痛的感觉一圈圈的蔓延开来,甚至于连欧阳健明这样意志坚定的人都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