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飘雪（三）

回到医生办公室，医生说林秘书寒气袭身，加上放肆痛饮，终至成疾，不过不要紧，每天输一次液，休息两天即可痊愈。

我尽力抑制内心喜悦，女人心细，仍然有所察觉。

“白云飞，你们有什么高兴的事？下雪了，很兴奋吗？我也一样，好久没看到下雪。”林秘书躺在床上，虚弱地说。

我暗骂自己，别人病恹恹地，你凭空高兴干什么？

“是啊。终于下雪啦，这几天一直开太阳，居然会下雪。我们林秘书厉害，唱唱飘雪，不下雪都不行。”我顺着她话圆过去。

小赵对我们说，他一个人照顾林秘书便可，时间很晚，让我和老陆先回宿舍。我们向林秘书告辞，要她安心养病，工作的事由我们总经办的同事挑了。

林秘书好象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说出的仅是简单道谢：“谢谢！”

回到宿舍，我压抑的兴奋释放出来。小歌啊小歌，这次你跑不了。不知我打你电话时，你一下子能听出我的声音吗？我要选在哪里与你再次约会呢？五一广场吗？太冷了，换个温暖的地方吧。你与我相见时，会穿件什么样衣服？脖子上会围厚厚的围巾吗？

我幻想着各种细节。小歌上挑的眉毛，温馨的笑容，闪现的勇敢坚强，明艳照人而又英姿飒爽，在我眼前越来越清晰。我不知不觉脸浮笑意。

我彻夜难眠，不时起床抽支烟，走动走动。老陆常被吵醒，不满地嘟嚷：“是不是记得你，还是个问题。”

我大怒，冲他叫：“你再说，把你被子给掀掉。”

我生怕自己睡得迟，明早不能起床，调了闹钟。闹钟不起作用，在它叫之前我起了床，不给予它闹的机会。

雪下了一夜，地面上积了不少。我和老陆深一脚浅一脚地到街上搭车。好不容易喊了一部的士，因路滑，开得慢，到当初我治伤的医院费时较长。感觉经过长途拔涉一样。

“你好，我叫白云飞，半年前曾在贵院看过病，打个吊针。”到了该去的病室，我在护士台前找了个面相温和的护士，急急忙忙地说。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助你吗？”这个护士果真温和。

“我在你这里做了个登记，登记了一个电话号码，登记册给我查查，好吗？”

“对不起，登记册不能随便给人查。这是我们的规定。”护士小姐温柔地拒绝。

我冷静下来，简单的请求注定无法达到目的，于是使出浑身解数，编造如下故事：我的手机不小心掉入水中，里面电话号码调不出来；因为我不珍惜爱的缘故，女朋友离我而去，我后悔莫及，想打她电话，却记不起她号码，想到她在医院里登记过电话，便慌忙过来查看。

“虽然离开我只有半年，但感觉却象过了一辈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她的笑，她的身姿，在我身边真实地存在，但又那么虚幻。你知道吗？这种味道很痛苦，我一定要找到她。对她说，我爱她，永远。”后面的话确为真情，所以流畅、自然、不做作。

我饱含深情地讲述，吸引了周围几个护士的注意力，她们不由自主地凑来。

“你们男人真粗心，至少女朋友的手机号码要记在心里。”温和的护士惋惜地说。

“这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痛心疾首，但无可奈何，所以请你帮忙。”我说。

“小易，挺动人的，帮他查一查吧。”其它几个护士动了测隐之心。

“这是爱的手机号码。对神圣的爱，我们要支持、帮助，对吗？”老陆在一旁眉飞色舞地帮腔，顺便在几个护士美女前显现水平。

小易护士终于愿意帮忙查找。我焦急地等待。

二十九、飘雪（四）

另外几个护士美女很感兴趣地继续问我。

“你女朋友很漂亮吧。”

我敷衍：“是，很漂亮。”

“有她这么漂亮吗？”她们推出最漂亮的一个护士。

老陆抢着答：“有啊，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护士们嘻嘻哈哈，直到医院领导模样的人过来，才象鸟儿一样四处飞散。

“没有啊，找不到登记记录。电脑里倒是有白云飞的治疗档案，但一样没有电话号码。要么你自己找找，登记册给你。”小易带给我失望的消息。

“张小歌呢，张小歌的记录有没有？”我一把抢过登记册，与老陆一起一张张翻阅。不幸的是，从头到尾，既无白云飞，也不见张小歌。我不死心，再翻看一遍，结果一样。

我脸如死灰，问：“只有这一本？”

“我找来找去，没发现其它的。”

我垂头丧气地与老陆乘电梯下楼。我在大厅找了个座位坐下。

“老陆，我坐一下。要么你先走，还要上班。”我有气无力地说。

“没关系，小白，好事多磨。你会找到小歌的，要对自己充满信心。”老陆不停安慰我。

坐了会，意外发现小易护士下了楼。她见到我们也很惊讶，问我们怎么还不走。

“没办法，这个痴心人心灰意懒，陪他坐坐。”老陆摊开手。

小易说：“不过你们走后，我们几个议论，白先生怎么会不记得女朋友的电话号码？不记得也会多多少少有印象啊。”

“是的。你说的没错。或者说假话让我运气不好。其实，她目前还不是我女朋友，我只见到她两次面。”接着我将与小歌一见钟情的往事如实说给小易听，心情差的时候需要对外人倾诉，我无法例外。同时告诉小易，我本无心说假话，只怪自己爱挣脸，强说小歌为女朋友。

小易向往地说：“真浪漫。如果我有个这样的男人待我，我会死心踏地跟他走。白云飞，你会如愿的。”

小易的话给我打了强心针，特别是‘死心踏地’四个字。说实话，就算找到小歌，她将对我怎样，是我一直不敢想象的疑问。

“谢谢你！”我精神一振，向她言谢。

我忽然想起什么，用食指点了下虚空，说：“时间，你的登记册上好象只有最近几个月的记录，半年前的没有。”

“对呀。再回去找找。”小易两眼一亮。

如果是这样，说明登记册有好几本，前面月份的有可能被谁收起来保管。我们三人充满希望地回到病室。果然，被我们查过的登记册仅记录了最近三个月的病人联系方式。

小易发动了几个护士翻箱倒柜地寻找，包括查寻电脑记录。遗憾的是，一年前的病人联系方式输入电脑，与治疗档案构成一个整体。但今年以来的联系方式电脑无信息，且前九个月的登记册不知丢到哪里，无处觅踪迹。

“平时根本不用，所以没有谁关心，写满后乱扔，真的找不到了。要么你留个号码，有消息再打你电话。”小易歉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