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有电视声音：“新安路桔州小区居民反应的问题已得到解决，公交公司承诺将在一周内开始延长营业时间，至晚上十点。参加湘粤港经贸合作高层圆桌会议的香港长胜集团董事局主席卢长丰先生，突发疾病，正送往附二医院，请看来自本台记者在新天大酒店的报导。…”

楼下的汽车喇叭不合适宜地再度响起，这一次极为烦躁，时间也长，估计按着一直不放。

步声重新响，听得出是上楼。我们都松了口气。

我说：“老陆，他们打得开门，我们两个把餐桌移过去，顶住门，以防万一到这里来。”

曾锦玲说：“白云飞，要么你带你女趁这个时候赶快下楼，跑出小区。他们到你家里，不会发现你们的。”这句话有将我父女俩当包袱之嫌，当年她可不是这样，也许这是做了母亲的大多数人的心态。

我嗫嚅地说：“好啊，也行。女儿…”，我虽不愿连累老陆一家人，但我心想，凭黄勇他们的聪明劲，冲出去不被追上才怪。

“不行，太危险了，守在房间等丨警丨察来才是最佳选择。”老陆总是善于作出判断。

陆得溪小哥哥安慰我女儿：“不要哭啊，不要担心，我爸爸最会想办法的。”

我女儿泪痕犹在，突然冒出一句：“我爸爸也很厉害。”

我和老陆抬了餐桌到门前。陆得溪和我女儿抬着靠背椅要放在桌上，我接着，也将它顶着门。曾锦玲去拖沙发，两个小孩子帮忙。

老陆再去阳台上、房间内分别找到一双网球拍，递给我一把。我和老陆站在门边，曾锦玲一手牵一个小家伙，远远地站着。

我问老陆：“你有保安电话吗？”老陆摇摇头。

老陆问我：“你能确定是他们吗？”这句话倒将我问住，目前一切仍来源于我强烈的怀疑，我还不能证实上楼的是不是黄勇。

我说：“老陆，你要么到阳台上看看，如有一部猎豹车，就是这些人来了。我去看的话，只怕楼下有他们的人，将我认出来就麻烦。”

老陆到他家两个阳台都四下打量了，回来说：“看不清，好象没有这种车。”

我对曾锦玲说：“玲玲，要是果真是追杀我的人，你们做好准备，只要他们想进这个门，你和两个孩子就到阳台上放肆喊救命，好吗？”

曾锦玲和两个小孩子点点头。

我和老陆调整好站姿，每人站个门边，双手紧握球拍。老陆还从厨房内拿把菜刀，放在身边椅子里。我和老陆作为男人，将为保卫家人而战。

我们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房间里仍只有电视的声音：“最新消息，据消息人士爆料，卢长丰先生这次不是突发疾病，有可能是受到犯罪份子的伤害。香港长胜集团，是国际上知名的…”。

那一刻终于到来。可怕的脚步声终于再度从楼梯传来，这次准确地直接地停到了曾锦玲家门口，我能听到钥匙进锁孔的声音。我似乎看到黄勇扭动万能钥匙，他肯定带着能够开各种门的特制钥匙，脸上浮现狼吃羊般的奸笑。钥匙孔已慢慢在动，咔哒，一圈。

我怒喝：“姓黄的，不管你是什么人，来吧，老子今天和你拚命。”我转过头，曾锦玲在发呆，我叫：“玲玲，快去阳台上喊救命，是他们。”

曾锦玲醒悟过来，拉了两个孩子到阳台上。恰在这会，远处传来警车声。警车来的真太是时候，丨警丨察叔叔太可爱。

钥匙孔停止转动。接着是下楼的声音，再接着是车辆开动声。我们安全了，我们大家都松了口气。

十一、外遇

一会儿，两个丨警丨察来到老陆家里，后面跟着那个精瘦的司机。

“李警官，就是他，打了我车子不给钱。”出租车司机一进门便指着我。这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是他特意带着丨警丨察来抓我这个赖钱不给的家伙。

我们将餐桌、沙发归位。老陆请丨警丨察就坐，丨警丨察不坐。

一个四五十岁的丨警丨察眼光如刀一样将我们扫视一遍，叫人不由不胆颤。

“是谁报的警？”

眼神对视是男人间的战争，我虽然不断告诫自己必须直面凌厉的眼神，但实践总与理论背道而驰。我感觉我的神态象罪犯，话不由已地连忙说：“是我，我。”

出租车司机神气地说：“这是李警官，知道吗？你报什么警，想对我报警吗？”世上总有种人，即使只是简单的认识，甚至仅是你知道他，他不认得你，也要卖弄这种熟悉。

李警官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身份证呢？”

我如实告诉他，并说身份证放在三楼家中，如要，我去拿。我心里却不屑，难道报案人的身份信息永远比犯罪份子更重要吗？

另一个丨警丨察挡住我，微笑地说：“先不急拿，我们了解一下情况。”这个丨警丨察二十出头，圆脸，看样子可亲。

李警官严肃地说：“你对110说，有人追杀你，人呢？”

“他们听到警车叫，开了一部猎豹车跑了。”我说。

李警官对那个司机说：“你一直在楼下，看到一部猎豹车吗？”

司机不好意思地说：“车子看到几部，没注意是不是猎豹。我和我女朋友坐在车内不动，等着他拿钱下去。等了半个多小时，喂，我不算你多的，至少要给五十块钱。”事实上他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打情骂俏，偶尔关心一下我的车费，基本处于神游状态。

老陆叫曾锦玲从房里拿出一包蓝芙蓉王，开了烟，递给我们几个。李警官接了，司机接了，我也接了一支。年轻丨警丨察不要：“谢谢，我不抽烟。”

老陆插话说：“确实有人追杀白总，白总和他女儿躲在我家里，我们做好准备，要和这些歹徒拚死一博。”

曾锦玲也说：“是啊，刚才好惊险，魂都吓出来。”

李警官问：“你们见过那些人吗？”

老陆、曾锦玲面面相觑，这句话问倒他们了。接下来的逻辑含义就是，歹徒都没见过，谈何报警。

“我当然见过，下午我和我女儿跑步时，他们就想骗我们，要把我们软禁起来，后来在九华宾馆、城市广场我们都逃脱了，他们便追到我家里来。”我说。我应当将范围扩大，不仅仅局限于星梦小区。

李警官和年轻的丨警丨察对望一眼。

年轻丨警丨察提醒我说：“李警官是问你们在这里见过他们没有？”丨警丨察紧抓主要矛盾的能力不可小觑。